一、從哲學走向政治經濟學
馬克思的經濟學曆史是長期的且紛繁複雜的曆史。起初,馬克思把政治經濟學作為許多備選課題中的一個,並以一係列的小冊子的形式來論述。經過四十年的重複性努力,每當再度開始,馬克思都不能完成他的“經濟學”寫作任務。這一重擔很難由一個人獨立承擔,馬克思的“中產階級貧窮”僅使它更容易受到衝擊。在這種很難完成的工作中,每個方麵都是息息相關的:馬克思的個人貧困也僅是文化貧窮中的一個特別的事例,文化貧窮的理論否定將防止實踐破壞和新社會的產生。馬克思的《資本論》顯示了一個世界自我摧毀的過程,是對野蠻社會的病理學診斷。但這僅僅是集體主義批判中的一小部分,直到該著作所分析的經濟係統完全崩潰,這一批判才得以終結。馬克思的工作靈感不僅來自其他一些作者的觀點,也來自他們的喜好與憎惡。他對自己長期閱讀的定義,就像他曾向自己的女兒勞拉(Laural)傾訴的那樣:“我隻不過是一架機器,注定要吞食這些書籍,然後以改變了的形式把它們拋進曆史的垃圾箱。”①我們要認識《資本論》,不需要從一開始就逐字逐句地閱讀,那是一種道德譴責和反駁行為。馬克思對政治經濟學進行批判的真正靶心是人類生存的具體模式。這種人類的生活、勞動模式因其本身的成就,如技術創造,而受到威脅。《資本論》本身是一部科學著作,它反對以國家的財富作為借口的科學,反對以奴役“最貧困、人數最多的階級”為發展要素的科學。對卡爾·馬克思來說,政治經濟學是邪惡的理論,是占主導的社會秩序的科學。他單獨承擔經濟學的研究,確定了指責和揭發的目標。在明確理論證據之前,馬克思就直覺地認為政治經濟學是邪惡的。事實上,他的這種直覺甚至先於他開始對政治經濟學進行研究。他是從社會主義走向科學的,而不是由科學走向社會主義。他的革命信仰先於所有的科學證明。他創作《資本論》,但並沒打算尋找一種新的哲學和一種新的經濟學。他需要的不是對世界的新的幹預,而是摧毀某種科學的根本性批判。客觀現實表明,這種科學是關於通過貧困泛濫而獲得財富的方式的科學。馬克思的目的是揭露勞動剝削,掃除欺騙,撕毀意識形態上的欺騙麵紗,因為這種意識形態把人對人的剝削合理化了。簡而言之,馬克思的宏偉目標就是對政治經濟學進行批判。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在成為一個社會主義者之前,在為工人階級的解放運動打下科學的基礎而投入經濟學之前,馬克思已經確立了自己的價值觀,同時譴責土地和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