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年輕的卡爾·考茨基在拜訪馬克思時問道,如果時代最終不是像馬克思著作中所闡述的那樣發展,會怎麽樣。馬克思回答說:“它們會被先寫進書裏去的。”考茨基確信自己是馬克思忠誠的追隨者,期待看到《資本論》第二卷的完成。“我的確是這樣”,他這般宣稱。②這次談話發生在馬克思去世前兩年,也就是在《資本論》第一卷出版14年後。馬克思用簡單的語言描述了他尚未完成的著作。1875年年初,馬克思向著他人生的最後階段邁進。作為一個永不疲倦的學生,他又開始了可觀的讀書計劃,好像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盡了,僅僅是為了論文而進行準備;好像他從不考慮任何事,無論出版還是不出版,而僅僅是為了完成它。“一個筆耕不輟的著作家不把他在6個月以前寫的東西在6個月以後原封不動地拿去付印,這是可以理解的。”①《資本論》出版時,馬克思很感激恩格斯對這卷的判定:“我的東西印出來後總是很不合我的意,尤其是第一眼看到它們的時候。”②然而,馬克思對考茨基的回答,揭示了另外一些東西。馬克思,所謂“資產階級”的底層民眾,被教育機構排斥,被官方機構驅逐,並被譴責花費自己的時間在新聞業上以換取生活收入,其政治活動的有用性和其科學的目標也遭到質疑:“從1852年起我和任何組織都再也沒有聯係,而且我深信,我的理論工作比參加大陸上已經過了時的組織對工人階級更有好處。”③區分了他所了解的“短暫的”政治構成與無產階級政黨的“基本曆史意義”後,他決定不再參與國際會議。他認為這能讓他更好地完成“經濟學”研究。
在拋棄了自己的階級之後,馬克思擁有了科學的思維。首先,對他來說,最好的革命實踐形式就是詳述無產階級的理論。然而,他認識到單個人的思想並不能完成這一巨大使命。最後,他認為不能失去對理論的解釋和鼓動活動。對政治活動的需要可以被解釋為想要加入思維活動中,執行道德準則的根源。然而,這並不是馬克思關於行動的觀點。作為共產主義者的馬克思不是普遍意義上的“黨”人。生活與思維都處於統治階級的邊緣的馬克思,是對貧困有意識的見證者,指責神聖化、永久化的機製。他的“政黨”就是整個工人階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