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理解費希特的思想,我們需要將其放到一個特定的曆史背景當中。在康德係統闡發了他的批判哲學之後,一部分思想家,其中包括貝克(Beck)、邁蒙(Maimon),舒爾茨(Schulze),萊茵霍爾德(Reinhold),都致力於對批判哲學的推進性研究。同時還包括其他一些思想家試圖重構康德原則。而費希特則堅信他是康德思想的合法繼承人。
費希特對康德的認同很容易超越學術旨趣。他的第一部著作《試評一切天啟》(Kritik aller Offenbarung)於1792年被匿名發表出來的時候,這部著作隨即被誤認為是人們期待已久的康德關於宗教的批判的著作。當費希特被認定是該文的作者的時候,這個誤認給他帶來了巨大聲譽。進一步說,費希特也認定自己是一個康德主義者,並且是唯一理解康德批判哲學的人。這種自信甚至到了一種讓人無法忍受的地步。例如,費希特甚至斷言他比康德自己更理解康德。但如果我們回想到康德曾對他與柏拉圖的關係做過類似的判定,這個斷言的狂妄或許會被弱化一些。康德的前提在費希特的思想各處都得到了深化。的確,費希特的思想中關於兩者之間的關係還存在著很多令人疑惑的說法,例如,費希特曾經在一封信中誇張地說,批判哲學實際上是從他的前提中延伸出來的。“對於康德來說,情景也是如此,我有把握說我完全掌握了他的著作,而且現在越來越明顯的一點在於,康德是在我的原則的基礎上推導出他的思想的。”①
但費希特的這一斷言帶有一點諷刺意味。對於康德來說,可以引以為豪的是痛苦的理論建築術的構造,他以此作為表達其嚴謹思想的必要方式,但後康德的諸多思想家,包括費希特認為,批判哲學的這一方麵最缺乏吸引力。因為在費希特看來,即便康德的結論可以被讚同,但康德用以表達這一結論的方式缺少體係化的形式。費希特的任務,在他看來,就是要通過在一個體係化的形式當中重構康德理論,從而給予它一個嚴謹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