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研究者們在馬克思諸多階段的討論中很難找到完全一致的理論,但相對來說對它[這一觀點、結論]的闡釋卻沒有太多的爭議。正如已經指出的那樣,一個主要的爭論將圍繞這樣一個問題展開,即人與馬克思思想的關係問題。大約因為這個原因,對馬克思立場的討論常常始於他對資本主義的批判。但從馬克思對人的討論開始,研究似乎更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這不僅出於時間順序上的考慮——馬克思對人的討論出現在早期文獻中——同時更是出於邏輯上的原因。因為即便在後期著作中,如《資本論》中,馬克思的目的也是要揭示人的社會異化,並試圖努力糾正這種現實的異化,所以關於人的概念的討論必然成為評判當下社會的一個準繩。這一關於人的概念,所關注的是人在給定的條件下能夠成為的那個人。這一關於人的概念伴隨著最為客觀的要素,即馬克思對他所看到的資本主義的罪惡的分析。他的立場在事實上必然地預設一個人的規範性概念(a normative concept of human being)。這對於其立場而言是一個核心問題。
宣稱馬克思的立場中存在著規範性要素與事實性要素的相互作用,這一點頗有爭議。馬克思關於人的觀點與他的整個立場的關係,特別是他對資本主義的批判,並沒有被充分地理解,研究者們對這類關係的闡發常常充滿爭議。存在著這樣一種討論:馬克思關於資本主義和政治經濟學的看法一般來說獨立於其哲學的陷阱,而關於人的理論則存在於這種哲學陷阱之內,如果不承認這一點,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就將成為哲學。①進一步說,既然馬克思的政治經濟學是科學,那麽人的概念與科學異質,並且事實上與這種科學對立著。②但一個原因的可能性後果並不能成為拒斥這一原因的根據,同樣的,僅僅作為科學的政治經濟學不包含人的概念並不能證明這樣一個事實,即政治經濟學並不是馬克思的真正立場。的確,正如我們現在將要看到的那樣,我們能夠從馬克思關於政治經濟學的觀念當中發展出關於人的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