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對《馬克思的異化理論》第一版的大多數批判集中於我對馬克思的內在關係哲學的解釋。我想充分利用第二版出版的機會來發展我對這種哲學(解釋)的辯護,這將超越大家在附錄Ⅰ中所看到的簡要評論。
當把內在關係哲學歸給馬克思的時候,我想呼籲大家注意同一性假設,因為這一假設是他對資本主義社會各種不同的過程和製度進行分析的基礎。作為關係,這些過程被認為是彼此表現出來的某方麵內容,是它們整合在一起構成了整體的某方麵內容。它們之間的相互依賴或相互影響能夠在每個關係中依次看到,其中主要的差異在於它們在整體中的側重和視角不同。在考察了由這一方法造成的語言問題之後,我用它來幫助解釋了馬克思的人性概念和他的異化理論。
在大多數批判者看來,這種同一性假定使得我們不可能指出真正的差異,就更不用說對它們進行解釋了。人們可能會問,如果馬克思持有一種內在關係哲學,那麽他是如何對不同過程進行區分的呢——而且這些過程有的關係密切,有的關係鬆散,還有一些可能因為實踐目的而沒有任何關係?如果隨著關係的變化事物本身也發生變化的話,那麽他怎麽能夠說事物在不同的時代關係也不同呢?關於異化,如果資本主義的所有實踐和製度反映的都是同一個異化了的整體,那麽馬克思如何區分異化的程度和階段呢?在同樣的例子中,如果其中所有事情都是必然聯係在一起的,那麽異化怎麽能夠表現為一種分裂的關係呢?根據內在關係哲學,如果每個社會都形成了一個整體,那麽馬克思怎麽能夠把資本主義社會看作是一個危機四伏的整體,並認為它比此前出現的任何社會都能更充分地整合社會係統呢?而且,當資本主義社會各個部分之間在功能上的相互依賴被認為是既定的和必然的時候,馬克思怎麽能說資本主義社會體係出現了功能性紊亂而且處在相互矛盾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