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非存在”和“存在”範疇使我們聯想到黑格爾,那就讓我們轉而談談他吧。一個重要的非類比在起點上。黑格爾以真實的存在(real being)降低為(抽象的)“存在”(Being)為起點,走向“非存在”(Nothing)後再返回來,在“變易”(Becoming)中解決這種不穩定性並使它過渡到“Dasein ”(通常譯為“定在”,或直譯為存在在那裏)。
我們以使用價值的缺失為基礎從完全的“非存在”(sheer “Nothing”)開始,但卻通過考慮到這是一個有規定的非存在而轉向它作為“存在”(Being)的可能顛倒。與黑格爾的“存在”和“非存在”的不穩定性相一致的是價值在缺失(absence)與存在(presence)之間的搖擺。這可被稱作價值的“暫時性”(transitoriness),它具有如下優勢:表明“價值”從“非存在”轉變到“存在”後再返回以及價值建立在商品處於交換時的轉變狀態之上。讓我們更深入地分析交換運動。盡管商品經過這個空間,然而還是有某種東西在這個空間中被假定了。當商品被交換時,它的二重性即作為交換之“存在”(Being)的價值和作為交換之“非存在”(non-being)的使用價值就分離了。一種使用價值被另一種使用價值代替,但相同的價值卻持存於交換之中。這是價值的“成為存在”(“Being presence” of value),它是上文提及的黑格爾的定在(Dasein)的對應物。
然而我們必須說明,這個“定在”和黑格爾的“定在”還是不一樣的,並且我們要兌現之前所說的證明我們原初範疇“非存在”的合法性的承諾。值得思考的是黑格爾——他的辯證法充斥著有規定的否定——為什麽從缺乏任何規定性的術語(“存在”和“非存在”)開始。這與他的方法論原則密切相關。這一原則是,在哲學中沒有任何東西可被預先假定,否則那將導致教條主義。所以起點不應承諾任何東西,並且由於真正的起點必然不涉及超越自身的東西,所以它自身不能被中介。一個明顯的反對是黑格爾的起點實際上是被中介的結果,因為他是通過從全部有規定的原則中完全抽象而達到這一點的。然而黑格爾自己堅持認為,這個事實處於“科學之外”(outside the science)。[17]他排除了產生它的思想過程的抽象否定性,並將“存在”的直接性作為絕對起點,通過諸中介為這個起點提供基礎,直到它辯證發展的結果。如果這種“對基礎的澄清”可被置之不理以便“科學”本身以純粹直接性為起點並內在地發展這一點是可以接受的話,那麽這仍然存在一個棘手的問題。因為黑格爾沒有清楚地區分如下兩種起點,即從存在(being)中去除所有規定性、隻剩下無規定的直接“存在”(Being)的那種起點與從作為屬(genus)的存在自身(being itself)中更根本的抽象以至於什麽都沒有剩下的那種起點。盡管黑格爾本來可以承認“非存在”(Nothing)是辯證法的起點和終點,但他卻通過指出“非存在”本身具有存在因而這個起點與他的“存在”起點結合在“存在”和“非存在”的不穩定等同中而擱置這一點。[18]但黑格爾對此進行了掩飾,因為在幾次運動內他就明確使“存在”先於“非存在”了,所以他的起點終究不是沒有問題的。讓我們看看這是如何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