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爾寫道:“我們時代的弊病已經到了絕望的邊緣,它假定我們的認知是完全主觀的,我們所有的認識都是這樣的。”①這話好像是為了我們這個曆史時刻而寫的。與主觀主義和相對主義截然不同,黑格爾相信,思想的很多對象都或多或少是由概念規定的,而概念既不是純粹心靈的,也不全是物理的,在概念和概念所把握的對象之間並不存在著鮮明的差異。②這意味著哲學思想必須考察概念彼此之間複雜的內在聯係,因為它們反過來和“主體與對象”也是內在地聯係在一起的。
黑格爾相信,把我們自身沉浸在思想的對象以及對對象的思維之中辯證地思考問題,我們就能夠獲得對那個對象的客觀知識,因為客觀知識所把握的是那個對象的核心範疇之間的必然的內在聯係。③所謂沉浸在對象之中說的是我們要完全熟悉用來理解那個對象的所有範疇和理論,我變成一個被動地思維著的抽象自我,這個自我能夠讓對象說它自己的話,能夠傾聽對象所言說的內容。更重要的是,辯證地思考就意味著理性地思考所有核心範疇的運動以及它們之間的相互聯係。既肯定又否定地思考問題,這包括在否定的東西中間思考肯定的東西,如此一來,我們就能看到:否定也是向著新的肯定進展的。①
在談到我們關於資本的思想時,關根友彥做出的論斷與此非常相似。在資本為自己“說話”的時候,我們需要盡可能多地聆聽資本,而為了保障這一點,我們必須假定一個純粹資本主義社會存在,在這個社會中,商品經濟的邏輯是自我增殖的。我們的目的不應該把具有我們個人特性的理論強加於資本之上,而是要讓資本深層結構的經濟範疇之間必然的內在聯係在沒有我們幹預的情況下以理論的形態出場。正如我們假定了在純粹資本主義社會中經濟是在沒有人的反抗的情況下生產出來的一樣,在我們的理論中,我們需要讓範疇找到沒有我們幹預時它們之間的必然的內在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