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關心如何把知識的潛在對象理論化的時候,找到起點是困難的、重要的,馬克思②不是注意到這一點的第一個人,但卻可能是最有名的人。找到起點之所以困難,是因為我們想要的範疇對於知識的對象來說是根本性的,而且起點預設的東西要最少;起點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在理論起點處看起來很微小的差異最終能夠發展成為很大的差異。在理想的狀態下,我們想從一個抽象、空泛而又滲透著整體的範疇開始,就像生物學中的“細胞”那樣。如果知識研究的是像資本那樣自我規定的對象,那麽我們需要的範疇就要能夠嚴格、清晰地完全把握住資本的內在邏輯,因為正是這個邏輯使得資本成為自我規定的東西。
當被追問的對象是思想的深層結構時,“存在”看起來可以是一個邏輯起點,但是研究資本主義的時候,許多起點都會冒出來。一個明顯可能的選擇就是“勞動”,但是這個範疇太普遍了。我們需要的範疇要能夠展開資本主義的曆史獨特性。我們可以從“資本”開始,但是我們隻有在達到理論的終點時,才能充分解釋這個範疇,而且對資本的解釋又預設了商品和貨幣。起點是最抽象的,並且是資本在曆史上獨有的要素。“貨幣”怎麽樣呢?貨幣當然是資本的一個要素,但是由於“貨幣”預設了商品,有一種商品分離出來成為一般等價物,這才有了貨幣,貨幣並不是最簡單的範疇。那麽,對於資本辯證法而言,最合邏輯的起點似乎就是“商品”這個範疇。
辯證法的起點總是會有點兒類似於“引導算子”。我們假定資本主義存在,那麽我們就不能從任意的商品概念開始,而是要從“成熟”的商品,或者是從像它在一個充分發展的資本主義社會中最終會變成的那樣的商品開始。換句話說,我們是從按照資本主義的原則生產的商品開始的,因為這種形式的商品是最“成熟”的,盡管直至達到理論的終點,我們才能完全理解這一點意味著什麽。換句話說,我們感興趣的商品是要能夠變成資本的商品。這種商品總是由雇傭勞動生產的,目的就是在一個無人格的、競爭性的市場上出售。更重要的是,這裏理解的商品形式是最簡單的社會連環,它把純粹資本主義社會連接為一個整體。我們知道自己在理論中的目的地在哪裏,但是我們需要以邏輯上最連貫的方法到達那裏,這種方法就是從抽象到思維具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