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的理解,政治經濟學的知識對象就是資本主義。一般而言,我們都同意資本主義已經存在了至少300年這一觀點,而在這段時間裏,資本主義的發展並不平衡,而且采取了多種不同的形式,有一些社會形式更加資本主義,而另一些則表現出較少的資本主義。盡管其形式多樣,但似乎還是存在著某種永恒的力量或邏輯,資本總是想把資本主義社會中的社會關係統一起來,盡管從來都沒有把它們完全統一起來。就像資本從利潤較少的部門轉向利潤較多的部門或者價格隨著供求關係的變化而波動那樣,商品一經濟的邏輯似乎有一定的獨立性,這種獨立性盡管不能被完全認識,卻還是可以被認識的。商品—經濟的邏輯一度吸收了擴張性、蔓延性的勞動和生產過程,擴張性、蔓延性說的是資本在長時期內傾向於在全球範圍內擴張,吸收其他力量或者塑造其他社會力量,而不是被這些社會力量塑造,不斷加深的資本主義發展以及資本對社會生活各個領域的壓力都證明了這一點。而且,如果我們看一下資本主義的曆史,自我規範的商品一經濟邏輯至少從1870年就開始日益加深對經濟生活的支配,當然有些人或許會說,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尤其是今天,國家幹預的程度以及其他有組織的幹預的程度比19世紀60年代的英國要大得多。這些“常識”的觀察表明:必定存在著一些深層結構貫穿於資本主義所有不同的表麵形式之中。事實上,尤其是在馬克思的《資本論》問世之後,這部著作在理解資本的內在邏輯或深層結構上邁出了巨大的一步,即使僅僅是第一步,如果還有一部曆史著作隻是想簡單地描述資本主義的不同表麵形式,而不去發展其更為深層的結構理論——這種深層結構可能有助於解釋資本主義的連續性及其運動的方向性——那麽它在知識上就是不負責任的,要失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