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來,隨著許多由阿爾都塞寫就的書或者研究阿爾都塞的書出版,人們對阿爾都塞著作的興趣出現了引人注目的複蘇。大多數研究者之所以關注阿爾都塞,是因為他影響了後結構主義和其他思想流派。其他人則從他的代表作中抽出一些概念,例如,“多重決定”,這些概念被後現代馬克思主義當成了基礎。②由於萊曼(Leh-mann)提出了用“批判的結構主義”來解釋阿爾都塞③,雷希(Resch)主張以巴斯卡爾的批判現實主義來解釋阿爾都塞,④因此他們在恢複阿爾都塞的社會科學,指出它和後結構主義是對立的這一點上貢獻最大。我既不打算讚頌阿爾都塞,也不願意葬送阿爾都塞。相反,我打算思考他的一些視角,以求超出它們,而又不落入時興的後現代主義的反科學立場。
阿爾都塞的著作對於我這本書的論證之所以重要,是因為他提出了很多正確的問題。尤其是,他以極大的熱情研究了資本理論的知識對象的本性。他追問作為一個對象的資本有哪些獨特性,發展資本理論需要什麽樣的話語類型以及這一話語和它所理論化的知識對象之間有怎樣的關係。①在我看來,這些恰恰是需要追問的問題。然而,阿爾都塞的答案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阿爾都塞的著述為我們理解馬克思的《資本論》做出了貢獻,盡管它隻是為我們提出了一組麵對那個文本的全新問題。舉例來說,阿爾都塞批判經驗主義,這使得我們能夠更好地理解知識的“對象”以及這個對象和“真實的對象”之間充滿問題的關係。在閱讀阿爾都塞之後,我們對沒有作為問題研究過的對象不能再無憂無慮,我們不能再假定它是簡單給定的,不能再假定主體(他在知識產生之前就已經存在)能夠從這種對象中抽象出知識,不能再認為這樣的知識在一定意義上反映了那個真實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