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讀資本論》的前幾頁中,阿爾都塞聲明,他的意圖是向馬克思的《資本論》追問“它和它的對象的關係,進而追問它的對象的獨特之處,以及《資本論》和它的對象的關係的獨特之處”①。對於我而言,這些問題絕對是至關重要的,但是阿爾都塞的答案卻並不非常有力。接下來,我將一方麵從阿爾都塞自身的總問題假設的內部,另一方麵從宇野弘藏—關根友彥方法的內部來批判這些答案,我認為後一種方法提供了更好的答案。
在挑選阿爾都塞關於《資本論》的知識對象之獨特性的論斷時,我找到了看起來最能代表他的立場的五個命題:①
(1)《資本論》的對象是“現代資產階級社會,這個社會是曆史的結果”②:
(2)這個對象是“各種經濟關係”,它們“在現代資產階級社會中勾連組合(Gliederung)在一起”③;
(3)這個對象是“某一個領域的理論,這個領域(層次或事態)是曆史本身的理論對象的有機組成部分”④;
(4)這個對象是“一種機製,它使得曆史生產的結果作為一個社會……而不是作為一盤散沙而存在”⑤;
(5)這個對象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核心形態”⑥。
阿爾都塞說,《資本論》的知識對象是“現代資產階級社會,這個社會是曆史的結果”,這個論斷表達了他的重點,以1867年的“導言”為基礎,馬克思的理論並沒有試圖解釋資產階級社會的起源,這個理論研究的是資產階級社會,這個社會是曆史的結果。盡管這個要點選得不錯,但使用這些概念來表達《資本論》的知識對象在很多方麵還是不恰當的。首要的是,“現代資產階級社會”作為一個整體以及這個術語的每一個詞的意義都有問題。現代資產階級社會是一個整體嗎?它能夠做單個理論的知識對象嗎?如果我們依次考察每一個詞匯,那麽這個問題就會變得更加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