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我要分析阿爾都塞對資本理論中的各個概念的內在關係的理解。確切說來,在資本理論中,是什麽規定了概念的純粹性和範疇的序列?範疇的獨特序列以什麽方式產生了知識?
按照阿爾都塞的觀點,“在科學話語的論證中,知識效果的生產機製是秩序形式起作用的基礎”①。作為“秩序形式起作用的基礎”,這種“機製”是什麽?阿爾都塞的答案是,“秩序形式(科學話語中的論證形式)是基本的‘共時性’,它又是‘曆時性’的”。那麽,這個機製就是基本的共時性,即“思想—總體或係統中概念的組織結構”②。換句話說,在理論中各個概念的序列是由它們彼此之間在思想—總體中的關係決定的。但是正如我們已經看到的,阿爾都塞並不清楚:是什麽構成了思想—總體。如果這個總體是一個“係統”,那麽它就必須顯現出某種程度的閉合。但是阿爾都塞並沒有告訴我們,有哪些東西屬於這個“思想—總體”以及是什麽規定了範疇在理論中的序列,我們該如何劃分思想總體內部和外部的邊界。對於他來說,“思想—總體”往往是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但是正如我們已經看到的,這是一個模糊的、有爭議的概念。
如果我們的“思想—總體”是價值的自我增殖——即價值通過商品—經濟的邏輯在純粹資本主義社會中運作而增殖——那麽這個理論中包含著什麽就變得很清楚了。阿爾都塞斷定共時性是基本的機製,它規定了理論中的秩序形式,這是正確的,但是考慮到他的反黑格爾主義信條,他不能以既是黑格爾主義而又舍棄了黑格爾唯心主義的方法來理解這個共時性在什麽意義上是辯證的。因而,如果秩序形式行動的基礎是某種機製的話,它也不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神秘的共時性,而是一種嚴格的辯證邏輯,這種邏輯貫穿著整個純粹資本主義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