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瑞安不同,吉布森-格雷漢姆認同後現代主義,但他們首要的解構行動並不是把經濟糅進政治中。他們堅持認為:如果我們把資本展現為擁有內在邏輯的,我們就會不可避免地為資本持續的霸權貢獻力量,考慮到他們非常固執地堅持自己的觀點,或許可以做出這樣的結論,即我這裏主張的方法和吉布森-格雷漢姆的方法沒有任何共同之處。①但是這個結論是錯的,因為盡管我們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開出的正麵藥方很不一樣,但是在我們診斷正統馬克思主義的困難時卻有大量的重疊。更重要的是,盡管他們會拒絕純粹資本主義理論,但是宇野弘藏的曆史分析和他們的一些視角還是潛在地兼容的。這是因為宇野弘藏主義者證明了,在曆史分析這個層次上,資本總是複數的,而且它從來都隻是部分地控製了曆史,也隻能部分地評定它對曆史的這種控製,而評判方法就是分析各種資本主義(它們和非資本主義的經濟力量以及非經濟的社會力量是勾連在一起的)的因果效應。
在他們對德裏達的《馬克思的幽靈》的評論中,吉布森-格雷漢姆勾勒了遊**於資本主義之中的五個鬼魂(ghosts)。第一個被他們稱作“遊**於資本主義霸權中的經濟差異的幽靈(specter)”②。“經濟差異”確實遊**在資本辯證法的周圍,因為一個支配性的商品—經濟邏輯要孤立地運行,就需要在理論上把使用價值阻礙和不順從的物質中立化。正是由於在中層理論這個層次上再次激活了經濟差異,這才產生了各不相同的、階段明確的資本主義,而且正是由於在曆史分析這個層次上更深入地再次激活了經濟差異,在各種各樣的曆史結果中規定資本主義的精確作用才變得如此困難。
第二個鬼魂更加明確了經濟差異:“遊**在商品和市場之中的是非商品的產品和非市場的交換。”①如果我們在嚴格的意義上把“商品”視為按照資本主義的方式生產的商品,那麽世界上大多數產品很可能是非商品的產品,因為世界上大多數生產者都是小資產階級生產者(佃農、農戶、店主、手藝人等)。同樣在嚴格意義上,大多數服務部門的勞動是非商品的產品。最後,大多數家務和誌願勞動甚至更明確的是非商品的產品。在這些“非資本主義的”勞動形式中,有一些形式比另一些更容易和資本主義形式結合在一起,而這一點似乎是吉布森-格雷漢姆忽略了的。更重要的是,非市場的交換可以有很多種形式,包括物物交換、禮物—給予、情感交流、口頭交流、肢體交流、權利交換、承認交換、**易等,這些交換有一些比另一些更有經濟含義,而且有些比另一些在市場之外有更大的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