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哲學的存在論變革有一個根本目標,那就是給人類大交往時代提供理論上的詮釋。就這一意義而言,當代哲學存在論變革的最關鍵的問題就在於,當代哲學精神深處仍然缺乏一種具有曆史哲學和人類視野的整體性關懷與理論追求。現象學運動尤其是後期的釋義學階段雖然也融入了一定的曆史維度,但這一維度因過於執著於生命的自我解釋而缺乏曆史感。曆史是實踐的曆史而不隻是話語與文本的曆史,尤其不隻是西方話語與文本的曆史。要真正立足於人類視野,就需要關注人類整體的生存狀況。也隻有在對人類整體的生存狀況有了一個全麵的理解之後,才可能獲得一種人類整體性的生存論理解。現象學運動所強調的主體間性問題,本質上是實踐與交往問題,也必然依賴於人類實踐活動的自我變革與調整。當代西方哲學特別是後現代哲學雖然部分地消解了整體主義(Totalism),但這並不意味著消除了整體性(Totality)。整體性作為人類生活的基本要求,也作為哲學活動的基本條件,不是過強而是太弱。經濟全球化時代的主題就是人類的整體性,這是整合了諸交往主體的差異的基礎上形成的蘊含著多樣性與統一性的整體性。然而,後現代哲學恰恰從另一個側麵表明,仍然由西方哲學與文化範式主導著的當代西方哲學傳統尚不可能獲得一種理性的和曆史的人類整體性。然而,迄今為止,當代哲學的存在論變革仍然隻是在西方哲學特有的語境與問題中展開的,但事實上,僅僅借助於西方固有的思想與話語資源是難以實現存在論變革的。西方後現代主義所表現出的反存在論傾向不過是對當代西方自身內部問題的詰難與反諷,表明僅僅基於西方資源展開生存論的全麵理解活動是不可能的。
我們認為,在不同文化的相互涵化問題仍然是我們的長期努力方向,而非西方文化還不可能自覺地被西方文化所認可並進入西方文化視野的狀況下,馬克思實踐哲學作為一種內在地超越西方文化樣態,並且在其發展進程中又不斷融入了非西方文化體認與關懷的當代哲學思想就應該,也必然在實現哲學存在論的當代轉換中發揮重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