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認,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到改革開放的近30年間,社會主義中國一直在與貧困作鬥爭,而貧困產生的原因則是多方麵的。從生產力方麵看,一是由於底子薄,經濟發展的起點低;二是由於科學技術落後,物質生產的效率低。“何文”提到了後一點,卻並未論及前一點。如何看待中國與周邊國家和地區經濟發展的差距?“何文”認為:“一個最自然的解釋是,17年間,反映科技進步的中國生產力的‘全要素生產率’在不斷下降。”[5]所謂的“全要素生產率,也就是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或簡稱為TFP”,是林毅夫提出的一個概念,其定義是:“全要素生產率是指產出的增長率和投入要素的增長率加權平均之間的差。如果各種投入要素增長率為10%,總產出的增長率為12%、10%、8%,則全要素生產率分別為2%、0、-2%。”[6]“何文”進一步將之理解為:“所謂‘全要素生產率’,所討論和回答的是‘效率’問題,也就是發展是有效率的發展,還是不計代價的低效率的發展。”以此來看,雖說“從1959—1976年,中國的生產力也不斷增長,但這是由於資金和勞動力的高投入造成的。而決定快速發展的更重要的因素,反映科技進步的‘全要素生產率’,卻不斷下降!顯然,這樣的‘高投入’上升的發展方式,不可能長久持續!”[7]
這裏涉及許多經濟學概念,例如,“生產要素”指的是什麽?“生產效率”指的又是什麽呢?就前者而言,在馬克思看來,生產要素包含了勞動力,卻並不包含貨幣(所謂“資金”),因為,貨幣隻有轉化為“生產資料”或“勞動力”,才能進入物質生產。就後者而言,生產關係的性質不同,“效率”的內涵就不同,基於勞動的效率標準與基於資本的效率標準,不僅不同而且截然相反。[8]以此來看,無論是何祚庥還是林毅夫,都不僅錯誤地理解了生產要素的含義,而且完全無視生產效率與生產關係之間的內在聯係,其經濟學概念明顯是自由主義的,而不是馬克思主義的。不僅如此,“何文”用“全要素生產率”水平低來解釋中國經濟發展落後,明顯是一種循環論證,因為二者不過是同一個問題在兩個方麵的不同表現,經濟發展落後從根本上講不就是生產力水平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