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鑒於生產力首要性命題所麵臨的上述困境,萊博維奇建議,“可以考慮一個替代性命題”,即“需要的首要性”命題,其基本內容是:“決定著曆史變遷進程的重要因素,是隨著社會發展而不斷提高的人的需要(也就是在特定社會中發展著的人類)。特定的人類既發展生產力又改變生產關係,並且,他們這麽做是為了滿足自身的需要。”[42]這就是說,對曆史發展具有決定性作用的,既不是生產關係也不是生產力,而是人的需要;人們為了滿足自身不斷發展的需要,不僅發展生產力而且發展生產關係,由此推動了曆史的不斷發展。
萊博維奇設想了一種情形:“兩個生產力發展的速度相同,而在需求的生產方麵卻有明顯不同的社會——結果是,在一個(另一個卻沒有)社會中不斷增長的貧困化(immiseration)使人們對其生產關係是否適當產生懷疑。”[43]對於這種情形,用生產力首要性命題是難以解釋的,因為這兩個社會在生產力發展方麵並無差異。而從需要的首要性命題來看,就不難理解,正是在滿足需要方麵的差異,使得一個社會的生產關係受到懷疑,而另一個則沒有。因此,一種生產關係被懷疑和取代,是因為它不能滿足人的需要,從而使人們遭受貧困之苦,而不是因為它束縛或阻礙了生產力的發展。
以此來看,萊博維奇認為:“在這個馬克思曆史理論的替代方案(即需要的首要性)中,當既存的社會結構不再滿足在其中形成的人類需要的時候,就會發生社會變革;當生產關係阻礙生產力的發展的時候,就會以適合特定人類的特定需要的方式發生社會變革。”[44]就是說,社會變革的根本原因在於:由於在既存的生產關係和社會結構中人們的需要難以得到滿足,所以,他們便用能夠滿足其需要的新的生產關係和社會結構取而代之。同時,就資本主義社會而言,萊博維奇認為:“與生產力的首要性命題不同,需要的首要性命題承認工人需要的重要性”,並且,“因此明確地指出工人為滿足這些需要而進行的鬥爭的重要性”。[45]換言之,需要的首要性命題有助於確立和體現工人的需要和階級鬥爭的重要作用,從而避免生產力首要性命題的局限性,以及由此帶給馬克思和馬克思主義的保守主義立場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