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定義域問題,學術界主要存在四種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生態學馬克思主義是西方馬克思主義關注生態問題的結果,並由此把生態學馬克思主義劃分為以法蘭克福學派為代表的生態馬克思主義階段、以奧康納等人為代表的生態社會主義階段和以福斯特等人為代表的馬克思的生態學階段。[7]第二種觀點認為,生態學馬克思主義是一種“根本拒絕了曆史唯物主義的生產力增長模式”的後現代馬克思主義。[8]第三種觀點認為,生態學馬克思主義意味著一種不同於蘇俄式和西方馬克思主義的新的哲學形態,在此基礎上重新建構了馬克思的自然理論和資本主義理論。[9]第四種觀點認為,生態學馬克思主義是生態社會主義陣營中帶有強烈的馬克思主義傾向的代表人物,它“比較自覺地運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和方法,去分析當代資本主義的環境退化和生態危機,以及探討解決環境危機的途徑”[10]。上述不同意見不僅使學術界難以確定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代表人物,而且對於它是否屬於西方馬克思主義內部的一個流派也存在不同的看法,如何規定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定義域已經成為一個十分迫切的問題。
在筆者看來,第一種觀點的問題在於對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定義過寬,必然會把西方馬克思主義中那些探討過生態問題,而又不以探討生態問題為主題的理論家納入到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研究範圍。如施米特、霍克海默、阿多諾和馬爾庫塞在他們的著作中都探討過生態問題,並對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發展都起過一定作用和影響,但顯然不能把他們納入生態學馬克思主義中予以研究。因為按照這一邏輯,對當代生態問題有深入見解的哈維也應當是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代表人物。第二種觀點的問題在於混淆了生態學馬克思主義和西方生態社會主義的區別。西方生態社會主義既包括生態學馬克思主義,同時也包括以生態主義為基礎的生態社會主義。從理論上看,生態學馬克思主義大都立足於人類中心主義的立場,以曆史唯物主義為理論工具,強調資本主義製度的不正義是造成生態危機的根源。即便是堅持生態中心主義價值立場的生態學馬克思主義,其自然價值論也是與反資本主義聯係在一起的。而以生態中心主義為基礎的生態社會主義大都立足於非人類中心主義的立場,並以無政府主義為理論工具,宣揚“自然價值論”和“自然權利論”,其理論帶有後現代意味。第三種觀點的問題在於定義域過於狹窄。上述定義準確地概括了北美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奧康納和福斯特的理論,但是卻無法涵蓋高茲、萊易斯、佩珀等這些不以建構馬克思主義哲學新形態為主題的理論家。筆者認為第四種觀點較為合理,但是需要進一步通過劃定若幹標準來規定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研究對象。具體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