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理論家強調,之所以要重建馬克思主義的需求理論,主要是因為以下三個方麵的原因。一是消費主義價值觀把對物質商品的占有和消費看作是人實現滿足的唯一方式,其結果使得人們關注的焦點問題是如何實現經濟無限發展的問題,使人們既沒有關注到人的需要和欲望對生態環境的影響,也無法正確處理需要、商品、消費和幸福的關係,最終沉溺於異化消費中。二是已有的需要理論拘泥於簡單的二分法,從而把“整個需求或需要(或任何其他的名稱)的整體都根據一些相反的範疇而分類,如自然的和文明的、直接的和派生的、本能的和心理的、必要的和奢侈的、具體的和象征的、真實的和虛偽的、客觀的和主觀的、基礎的和周全的、低級的和高級的”[26]。然後再把以上不同類型的需求加以分類研究,這種研究方法既無法揭示需求的本質,也無法揭示當代西方社會人的需求的特點,這就需要考察以往對需求理論研究的得失,重建需求理論。三是必須認識到既然異化消費和生態危機存在內在關聯,而生態危機又是當代資本主義社會危機的主要表現形式,因此,理順需要、商品、消費和幸福的關係,就成為把生態運動引向激進的階級運動,實現變革資本主義製度和生產方式的重要途徑。“社會變革的動力就植根於人的需求與商品的相互作用的過程之中,而這種過程是由有限的生態係統確定的。”[27]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理論家由此首先考察了以往需求理論的得失,揭示在當代西方社會中需要和商品之間的辯證關係,確立研究人的需要問題的科學方法論。
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理論家指出,以往對需求本質的考察主要有三種理論模式。第一種理論模式是立足於生物學和文化學的二分法來研究人的需要,即把人的需要區分為由生物方麵決定的人的基本需求和由文化所派生出來的人的其他需求。這種生物—文化二分的理論模式的問題在於它過於抽象,沒有認識到人類需求的複雜性,事實上是不可能將人類的需求機械地劃分為生物需求和文化派生出來的需求的,因此這種理論模式既無法揭示人的需求的本質,也不能真正幫助我們理解人類行為的實際起源。這是因為,這種將人類需求的二分從來沒有存在於人們不同的曆史發展階段和社會群體的日常生活中,即便是食物這種人類最基本的需求,它既是人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但同時它也與人類社會的文化實踐密切相關。“生物學—文化區分是純粹的抽象,不能真正幫助我們理解人類行為不同的實際起源,因為每一種文化吸收將存在於它的社會化形式(是真正需求解釋的決定性因素)中的生物學方麵。……生物學—文化區分……沒有為人類需求的獨特性特征提供太多的深刻理解。”[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