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把“深綠”和“淺綠”生態思潮看作是特殊維度和地方維度的生態文明理論,是因為他們秉承的是西方中心主義服從和服務於資本利益的價值立場,這使得他們的理論雖然對於我們反思人類實踐的後果和思考應當樹立何種生態價值觀具有積極意義,但是卻不可能真正把握生態危機的本質,找到解決生態危機的現實途徑,也不可能落實於現實實踐過程中,真正實現人類與自然之間的和諧共同發展。這是因為:
“深綠”生態思潮在人類與自然的關係問題上,主張把生態危機的根源歸結為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科學技術的運用和對經濟增長的追求,認為解決生態危機的途徑就應當用生態中心主義價值觀代替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確立“自然價值論”和“自然權利論”,並輔之以個人生活方式改變的地區生態自治。由此,他們反對科學技術的創新和運用,反對經濟增長,以便保護人類實踐尚未涉足的“荒野”。他們的上述觀點實際上可以具體歸納為以下三點;第一,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及建立在其基礎上的科學技術的運用是生態危機的根源,生態危機的本質就是生態價值觀的危機;第二,隻要在現有資本主義製度框架內變革生態價值觀和限製科學技術的運用和經濟增長,就可以解決生態危機;第三,人類文明與自然是對立的,生態文明的本質是人類放棄對自然的利用和改造,使人類屈從於自然的生存狀態,其核心是保護人類文明尚未涉足的“荒野”。
“淺綠”生態思潮則認為,生態運動的基礎和內在動力是捍衛人類的整體利益和長遠利益,任何物種都是以自己為中心的,人類以自己為中心是正常的事情,這就決定了不能否定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問題隻在於,近代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強調人的任何感性欲望都應該得到滿足,實際上是把“人類中心主義”變成了“人類專製主義”,忽視了人類在利用和改造自然的同時應該承擔相應的保護自然的責任。隻要把近代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轉換為基於保護自然的責任和義務的開明的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並製定獎懲機製嚴格的環境政策,就能避免科學技術的濫用、生態危機和實現可持續發展。他們的上述觀點可以具體歸納為以下三點:第一,他們把生態危機的根源歸結為近代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但這並不等於不需要堅持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問題隻在於近代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把人類中心主義變成了人類專製主義,與“深綠”生態思潮一樣,他們依然從生態價值觀的維度尋找生態危機的根源;第二,強調隻要在現有資本主義製度框架內把近代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轉換為基於保護自然的責任和義務的開明的人類中心主義價值觀,並輔之以嚴格獎懲的環境政策,就能解決生態危機;第三,解決生態危機既不需要限製科學技術的革新和運用,也不限製經濟增長,因為解決生態危機的根本目的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由於他們是在資本主義製度框架範圍內談論生態危機的解決和生態文明建設,所以其根本目的是要通過解決生態危機,維係資本主義可持續發展的生產條件,他們實際上把生態文明的本質歸結為資本主義工業文明的環境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