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辯證法的生存論基礎:馬克思辯證法的當代闡釋

二、傳統形而上學“存在觀”的內在困境

為了解決“存在”問題,傳統形而上學把“存在”歸結為超感性的抽象實體,企圖以此獲得關於存在者整體的“實體統一性”。在它看來,構成存在者之為存在的存在根據就在於,在這超感性的實體世界之中,以概念的方式去捕獲這一實體世界,就獲得了關於世界的統一性原理,完成了對“存在”本身的理解。

這種關於“存在”的理解首先要麵對的一個詰難就是:實體化的存在作為“多樣”的存在者後麵的“一”,究竟如何能夠在不危及自身同一性的情況下成為一切呢?[13]也就是說,究竟如何說明超感性的“存在”與感性的“存在者”之間“二元”卻又“統一”的關係呢?超感性的實體作為“一”存在於以它為起源的每一個存在者當中。但與此同時,這一超感性的實體又不能是多種多樣的普遍存在者的其中之“一”,它必須把自身同具體的存在者區別開來,才能維持其“永恒在場”的絕對同一性。否則,它就會失去其純粹性和神聖性,失去其對存在者所以為存在者的解釋資格。然而這樣一來,在超絕的超感性的一元化的實體世界與具體存在者的感性世界之間,便產生了一道難以彌合的鴻溝:超感性的實體既要求存在於萬物之外,保持其絕對的同一性立場,又要求在萬物之內並使存在者成為存在。然而,這究竟何以可能?

為了解決這個“一”與“多”的矛盾,曆史上的形而上學家們采取了種種回應策略。從柏拉圖起,直到近代的形而上學哲學家們,都為解決這一問題竭盡心力,但他們無不捉襟見肘。如柏拉圖的晚期理念論,雖然已從不同理念的結合上,實現了理念和事物的結合,但這個統一性作為事物的“實在”,仍不能說明存在者之為存在。為了達到對存在者之為存在的說明,柏拉圖最後不得不借助於“物質的基質”,並因此使其理論產生了不可克服的內在衝突。近代的斯賓諾莎可以說解決得最好,他把實體放入自然界的樣態之中,使“存在”與“存在者”融為一體。但是,他把樣態看成隻有否定的現象意義,認為隻有通過否定樣態,才能獲得實體在其屬性的無限性中的肯定,這樣一來,實體與樣態之間又成了一種外在的關係。超感性“存在”與感性的“存在者”之間的二元分離(哲學家們所宣稱實現的那種“統一性”充其量隻是一種獨斷的強製性的統一性),始終是傳統形而上學難以解決的一個理論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