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辯證法的生存論基礎:馬克思辯證法的當代闡釋

二、對話與寬容:馬克思哲學辯證法的重大理論精神

與“自由”精神相伴隨的是,“對話”和“寬容”精神同樣構成了馬克思哲學辯證法的重要理論精神。如果說與“自由”相對的是“僵化”和“專製”,那麽,與“對話”和“寬容”相對的則是“獨斷”和“霸權”。辯證法的理論精神既與“僵化”和“專製”相對立,同樣也與“獨斷”和“霸權”相對立。

從哲學史上考察,“對話”與“寬容”乃是辯證法的本源性含義。

考察詞源,“辯證法”來源於形容詞“dialektiktikos”的陰性的名詞化,而“dialektiktikos”又來源於動詞“dialegomai”或“dialego”。詞根lego有兩層含義:一為“摘取”“挑選”,二為“談論”“言說”。“dia”為介詞,常作前綴與不同的詞組合,意為“通過”“來自”“達到目的”,有“dia”和“lego”組成的“dialego”和“dialegomai”,基本意思便是“相互談論”和“有條理地說話的能力”,稍加轉義便變成一般性的“對話”或“討論”,由此形成的“dialektiktikos”就成為一種通過對話和辯論而達成論證的方法和學問。[9]

在哲學史上,辯證法最早源於古希臘的論辯傳統,其最原初的意思指一種“對話”的思想方法,即通過對話、相互的辯論來揭示命題或事物的矛盾,並從矛盾中得出某種相對確定的結論。蘇格拉底以“自知自己無知”為前提,通過與別人的“對話”,進行著他的“辯證法”的實踐,其最根本的旨趣在於揭露雅典人的盲目自大,並試圖使他們從自以為是的獨斷中清醒過來。伽達默爾在談及蘇格拉底辯證法的原初動機時評論道:“蘇格拉底的問題是一個新的問題,即某物‘是什麽’的問題。這是以懷疑說出了某物的人也有可能不知道他正在說什麽的經驗為基礎的。正是修辭術和一般所接近的信念才使這種無知十分危險。因此,必須建立一種有希望消除這種危險的新藝術。這種新藝術可以消除一切知識和見解,最終將會被搞混亂這種危險的方式引導討論。”[10]也就是說,辯證法始源的理論旨趣即在於通過“對話”和“論辯”,來顛覆居於“主流地位”的僵化的“思想霸權”,以揭示它們可能存在的“自相矛盾”和“飄浮無根”。可見,辯證法在其本源處彰顯出一種寬容的、自由的心靈習性,表達出一種對獨斷、獨白和霸權進行抗議和拆解的意向,因此呈現出十分鮮明的理論思想上的“對話”和“開放”精神。頗具意味的是,這種心靈的自由習性和理論上的對話意識在一開始就遭受了獨斷力量的扼殺,蘇格拉底“對話”的辯證法所彰顯的對話和開放意識被雅典法庭宣判為“褻瀆宗教”和“毒害青年”,這位辯證法的奠基人也終於被阻隔言路、排拒對話的社會力量迫害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