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焦慮的啟蒙:以《啟蒙辯證法》為核心的啟蒙反思

五、結論:焦慮、恐懼與統治的輪回

由於焦慮、恐懼外物而力圖歸置、認知、把握、支配、改造外物,人們越來越依靠理性化的係統。這個兼具技術性能和社會製度功能的係統,為了追求自己的強大和有效,也在按照自身已經形成的固有邏輯不斷擴展著自己。問題在於,這個自我擴展的邏輯與已經分化的主體的要求產生了差異。這個自我擴展的邏輯顯然無法關照並滿足所有個人。它能夠有限關照和滿足哪些人?是抽象的普遍人,還是特定的階級人,抑或其他類型的特定人群裏的人?對於那些追求個性實現的個體來說,甚至對於那些按部就班地追求自由的人來說,他們依靠和借助的這個“係統”太強大了。在係統發出的要求麵前,人們沒有什麽討價還價的餘地,甚至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與能力,而往往隻能按照係統的要求按部就班地去做。於是,為了消除對外在陌生他者的焦慮與恐懼而致力於歸置、認知、把握、支配、改造外在,最後卻引發了主體對理性化、物化、物象化係統的越來越嚴重的依賴,引發了不甘心被係統支配的個性化、人性化,以及對越來越威力無窮的“係統”的焦慮與恐懼:日趨合理化的“係統”本來是主體借以對付外在並消除焦慮與恐懼的中介、手段,現在卻發展成了引發焦慮與恐懼的伽達默爾所說的“巨大的異在”(riesigenFremde)。焦慮、恐懼重新回來了。

由於無力對抗“巨大的異在”,就很容易由恐懼走向厭憎:在理性化的背景下,秩序的強大使得無奈的個體更加無愛,更加淡漠、冷漠甚至莫名其妙地憎恨。

監獄就是資產階級勞動世界的終極形式;人們對自己可“欲”不可求的一切都充滿了憎恨,這種憎恨把監獄形象塑造成了這個世界的象征。脆弱而又遲鈍的個體,必須去忍受生活的秩序,其間,他發覺自己根本沒有愛的情感,隻有一種發泄在自己身上的內傾的暴力。……犯罪行為的共同特征就是心胸狹隘,自私自利,而且具有強大的破壞力。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