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戴震哲學思想新探:戴震與乾嘉學術的現代性研究

二、對於戴震哲學的理論形態及其內在結構的研究

20世紀50年代以來的戴震思想研究專著,對戴震哲學的宇宙觀、認識論、倫理學給出了新的解釋,如周輔成、王茂等人從唯物論角度來研究戴震的哲學思想,周兆茂則從戴震思想的前後期變化的角度,揭示了其哲學由唯心向唯物過渡的曆史過程。值得注意的是,深受中國學術界的影響,人稱為“用馬克思主義研究中國哲學的第一人”的日本學者村瀨裕也,在1995年山東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他的漢語版著作《戴震的哲學——唯物主義與道德價值》中,也從存在論、認識論、人論及道德論四個方麵,對戴震哲學的精神實質及其體係特征,做出了別開生麵的解釋。另外,還有學者從人學思想角度來研究戴震思想,但並未提出新的見解。

(一)對戴震宇宙論的現代解讀

學術界較為一致的觀點是,在自然觀上,戴震的“氣化流行”天道觀是一種唯物論立場,如周輔成認為,戴震“仍然承繼中國古典唯物論者以氣或陰陽五行來表示物質或物質現象”,這樣,他所說的“道”就是非虛而實、非靜而自動的,然而又是可以被思想的“恒該理氣”的實際存在。其宇宙論的貢獻是:第一,盡可能接受科學成果來解釋自然,“擺脫宗教神秘的觀點,比過去任何一個唯物論者更徹底”,“他的天道觀,最少神秘意義”,“他從物質與運動二者密切不可分一點立論,始終不曾去借助另一超物質的力量來說明自然現象的運動的來源與發展”;第二,發展了中國唯物論者所謂“理不離事”或“理不離氣”的見解,從事物發展的動靜、生息方麵談規律或理,並注重在事物的“分”或“性”上談理的基礎,為殊異性爭取合理基礎;第三,在身(物質)心(意識)關係上,既認為“有血氣,夫然後有心知”,又認為“血氣”絕非比“心知”低賤,人與禽獸同有“精爽”,而人有“心知”,能“學”以進於“神明”,不再假定什麽“聖心”或心知之外的更高級存在來說明自然世界以至社會界的最基本規律或最高原則的來源,“比較徹底地貫徹了唯物主義的觀點”;第四,既注重從“分”與“性”上去求理,又看出心知不外是血氣的結果,反對“得於天而具於心”的理,於是整個自然界除了“氣化”或物質外,不再假定其他超物質的存在,更不能說自然界有什麽總的目的存在了。[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