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戴震哲學思想新探:戴震與乾嘉學術的現代性研究

第一節 戴震的道論思想

一、戴震“道論”思想的發展曆程

戴震“道論”思想有一個較長的發展時期。30歲左右時,戴震從“體用”的角度來論述“道”。他在《法象論》中說:“盈天地之間,道,其體也;陰陽,其徙也;日月星,其運行而寒暑晝夜也;山川原隰,丘陵溪穀,其相得而終始也。”[1]這是說,道為體,陰陽為用,而日月星辰是道體的具體表現。這段文獻表明,戴震此時的“道論”思想還有很深的程朱理學的印痕,因為他將“道”看作更根本的存在,而陰陽二氣隻是道體的顯現。這與朱子理學講理先氣後的根本思想有類似性。

不過,戴震又從分與合的角度論述了條理與道的關係。他說道:“天地之道,動靜也,清濁也,氣形也,明幽也。外內上下尊卑之紀也,明者施而幽者化也。地在天中,德承天,是以配天。凡天之文,地之義,人之紀,分則得其專,合則得其和。分也者,道之條理也;合也者,道之統會也。”[2]這一道分為條理,合則為道的思想又有不同於程朱理學之處。程朱理學有時將道、理互用,多數情況下講他們自己所創立的“理”,而不講“道之分為條理”觀點。

到了作《中庸補注》和《緒言》時(40歲左右),戴震對“道”的認識開始有了自己更為鮮明的特色了。他在《中庸補注》中說:“經傳中或言天道,或言人道。天道,氣化流行,生生不息是也。人道,以生以養,行之乎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交是也。凡人倫日用,無非血氣心知之自然,故曰‘率性之謂道’。”[3]從這則材料可以看出,40歲左右時的戴震已經將自己的道論奠基於氣化論的思想基礎之上了。氣化論與道論融為一體。這一思想與早年的“道體氣用”的觀點有了根本性的不同。

《緒言》一書中,戴震有意將“道”與“理”分開言說,並表現出以“道論”統合曆史上理、氣兩派學說的理論傾向。他說:“古人言道,恒賅理氣;理乃專屬不易之則,不賅道之實體。而道、理二字對舉,或以道屬動,理屬靜,如《大戴禮記》孔子之言曰‘君子動必以道,靜必以理’是也。或道主統,理主分;或道賅變,理主常。此皆虛以會之於事為,而非言乎實體也。”[4]在此條文獻裏,戴震深化、細化了早年“道之分為條理”的思想,明確地以道來統貫理與氣,從理論上表現出要綜合宋明理學中氣學與理學兩大思想傳統的思想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