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戴震哲學思想新探:戴震與乾嘉學術的現代性研究

一、追求“十分之見”與批評“任意見”——戴震的求知理想與社會關懷

在《與姚孝廉姬傳書》一信中,戴震主要討論了經學研究過程中如何獲得“十分之見”的方法論,和學者應當確立“求道”的高遠目標的問題。所謂“十分之見”,即上文所講的為學當“精審”的意思,隻是用詞不同而已。而學問的“精審”,“十分之見”即指學問中包含著高度準確性的知識,與現代哲學認識論所追求的目標——“真理”比較相似。該信已經開始批評漢儒、宋儒在為學精審方麵的不足與缺失之處了。另外還旁涉學者要“深思自得”的學術個性問題,師友之道的新見解等兩個方麵的問題。這樣,他的認識論思想與師友之交的人倫問題就結合在一起了。

第一,尋求“十分之見”及其方法論的問題。戴震這樣說道:“凡仆所以尋求於遺經,懼聖人之緒言闇汶於後世也。然尋求而獲,有十分之見,有未至十分之見。所謂十分之見,必征之古而靡不條貫,合諸道而不留餘議,巨細畢究,本末兼察。若夫依於傳聞以擬其是,擇於眾說以裁其優,出於空言以定其論,據於孤證以信其通,雖溯流可以知源,不目睹淵泉所導,循根可以達杪,不手披枝肄所歧,皆未至十分之見也。以此治經,失不知為不知之意,而徒增一惑,以滋識者之辨之也。”[41]

第二,批評漢儒、宋儒“得失中判”。戴震說:“先儒之學,如漢鄭氏、宋程子、張子、朱子,其為書至詳博,然猶得失中判。其得者,取義遠,資理閎……其失者,即目未睹淵泉所導,手未披枝肄所歧者也。”[42]

鄭玄、程、朱之學的兩失在於:一是詳博而不精審;二是“目未睹淵泉所導,手未披枝肄所歧者”。即未能認真地把一個問題的來龍去脈搞清楚。換句話說,他們的學問均未能達至戴震心中理想的“十分之見”的境界,即“必征之古而靡不條貫,合諸道而不留餘議,巨細畢究,本末兼察”。而他們學問的“兩得”則是:“取義遠,資理閎。”戴震要求鄭玄、程、朱之後的學者對於他們前賢的學問態度應當是:“傳其信,不傳其疑,疑則闕,庶幾治經不害。”[43]由此可見,戴震既批評了漢儒鄭玄,宋儒程朱之不足,又肯定了他們學問的各自長處。可謂相當冷靜、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