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戴震哲學思想新探:戴震與乾嘉學術的現代性研究

第二節 戴震經學解釋學向經典解釋學轉化之探索

一、從經學解釋學到經典解釋學

我們之所以將戴震的解釋學稱為經學解釋學,是因為他的解釋學原則都是從經學著作的注釋、解釋實踐中總結出來的。本章第一節第二部分的內容扼要地闡述了戴震的經學解釋學原則及其理想目標。由我們所認識的戴震經學解釋學的思想原則出發,嚐試將他的這一解釋學原則泛化,放到中國古代經典的解釋過程之中,進而將這一中國傳統的解釋學思想提升到一個具有普遍性的原則高度。我們的方法主要表現在以下四個方麵。

其一,將戴震的“由字以通其詞,由詞以通其道”的經學解釋學原則,泛化為“由字以通其詞,由詞以通其義”。將“通道”的目標轉換成“通義”目標,進而對古代經典的解釋保持一種方法上的統一性,即由文字訓釋,到語言分析,再到經典的意義解讀。至於共通的方法是否能達到統一的意義目標,我們不做過多的要求。這主要是為了保持人文學的自身特質,也可以讓古代的經典文本保持對後人、對世界的開放性。而方法的統一性,也可以讓解釋學保持在人文學的科學性的水準上,避免一些低級的無謂的爭論。因為語言學的相對客觀性、可驗證性,特別是語音學與語法學的較高的曆史客觀性,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保證人文學研究成果的科學性。因此,戴震解釋學的展開文本依據雖然是傳統的經文文本,但可以將經文文本擴大到相對具有一致認可度的經典文本上,這種語言學的釋義途徑,在原則上是可以共享的。隻是我們要跳出經學思維方式,將“求道”轉換“求義”就可以了。而這種轉換本身也可以讓古代的經文文本的開放性彰顯出來,釋放更多的意義空間。

其二,將戴震的“一字之義,當貫群經”的經學解釋學的循環,轉換成“一字一句之義,當貫經典文本的整體”。即把“群經”換成了“整體”。此處所言的“整體”概念,可以是古代經典的某一個代表篇章,如《齊物論》整篇的主旨,也可以看成《莊子》全書所體現的莊子思想的整體性之“整體”。類似的如《論語》《老子》《孟子》《荀子》等著作,都可以視為一個“整體”。當然,“整體”也可以是某一個學派的核心思想,如道家學派共享“道”之核心思想,對於道的把握就構成了人類認知上的“明”這一智慧的狀態。如要準確地考察道家思想中“明”這個概念的真正意思,就應當貫通道家的核心經典,如《老子》《文子》《莊子》,及至後期道教著作,如葛洪的《抱樸子》,看一看這些著作是如何解釋“明”這個概念的。“整體”的概念當然也包含“群經”,如五經、七經、十三經等,但不局限於儒家的群經。伴隨著研究問題的範圍改變,“整體”的概念所含攝的範圍可大可小,具有非常強的適應性,因而比戴震經學解釋學中“群經”概念所體現出來的“整體”意味要豐富得多。範圍也廣泛得多,要而言之,更具有普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