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戴震哲學思想新探:戴震與乾嘉學術的現代性研究

二、對戴震倫理學中自由思想、重要概念的現代解讀

蔡元培最早揭示出戴震倫理學中具有現代自由的精神。他在《中國倫理學史》附錄中說:“至於欲,則自來言絕欲者,固近於厭世之義,而非有生命者所能實行。即言寡欲者,亦不能質言其多寡之標準。至東原而始以人之欲為己之欲之界,以人之情為己之情之界,與西洋功利派之倫理學所謂人各自由而以他人之自由為界者同。”[11]蔡元培在分析了中國學說為何不能有大步的進展原因之後,對清初以來由黃宗羲、戴東原等人所開創的新倫理學之先聲給予了高度的評價。他說:“此所以自漢以來,曆二千年,而學說之進步僅僅也。然如梨洲、東原、理初諸家,則已漸脫有宋以來理學之羈絆,是殆為自由思想之先聲。”[12]

蔡元培之後,梁啟超進一步分析了戴震倫理學對自由與命定關係的認識,並對其自由思想之特征進行了分析(見第一章第一節)。容肇祖先生一方麵肯定戴震倫理學中包含了自由精神,另一方麵又對戴震倫理學的思想體係做了較詳細的理論分析,並指出了戴震倫理學中“以情絜情”思想的漏洞,可以說是對戴震倫理思想研究的深化。容氏說:“以情絜情的學說,是一種消極的道德。戴氏所謂‘遂己之好惡,忘人之好惡,往往賊人以逞欲’,如果能用這以情絜情的方法去律己,當然可以免除這種弊病。”“但是如果把以情絜情的方法,應用於積極的方麵,以為施於人的標準,這是有流弊的。因為人的好惡不是一致的,斷不能以己之好惡,作為他人的好惡的標準。”那麽戴震倫理學毛病出在何處呢?容氏認為問題出在他的大前提上,即“欲出於性,一人之欲,天下人之同欲也”[13]。我們可以說“人是同有欲的”,但不能說“人是同所欲的”。“‘遂己之好惡,忘人之好惡,往往賊人以逞欲’,即所謂侵犯他人的自由,這固然是不好;而施於人以己所能受者,亦不免有時流於困苦他人的毛病。則所謂‘以情絜情而無爽失於行事’,當不易做到。”[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