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震哲學思想與前代思想家之關係,是20世紀前半葉戴震研究中的重要問題之一。這雖然是清代學者戴望提出的問題,然而在具體的論證方麵有所深化。
首先,章太炎通過對戴震人性論思想的分析,揭示了其思想與荀子的思想頗為接近之處。其次,梁啟超以假說的方式揭示了戴震哲學與清初哲學家顏元、李塨的關係,豐富了後人對戴震哲學與清初思想家的關係的認識。
容肇祖綜合前人的研究成果,認為戴震學說的淵源可以從兩方麵看。從遠源看,其學說與荀子的思想有關,如戴震說“解蔽莫如學”就與荀子的解蔽思想有關。此點容氏與章太炎的觀點相同。就近源看,容先生基本上同意梁啟超的說法,隻是認為梁氏的證據不夠完全,故他又從文獻上找出了顏元、李塨論理的資料,以證明戴震與顏李二人之關係。這些材料,與胡適所舉相同,此處不再重複引證。
馮友蘭在兩卷本《中國哲學史》中,更進一步地分析了戴震哲學思想的來源。他認為戴震在惡之來源與去惡向善的方法論兩個問題上,與荀子思想相同。他說:“‘知之失為蔽’‘解蔽莫如學’。此二語完全荀子之意。”[16]不過,他又進一步地分析了東原與荀子思想的不同之處,揭示了戴震與宋明理學之關係。他說:“不過東原與荀子不同者,荀子之宇宙論中,無客觀的理。禮義道德,皆人偽以為人之生活之工具者。東原則以為有客觀的理,禮義道德,皆此客觀的理之實現。此東原所受於理學家之影響也。”[17]馮氏還認為:“(戴震)對於理、氣及性、形之見解,乃與蕺山、梨洲,有相同處。蕺山、梨洲為心學之繼續。蓋顏、李、東原在此方麵之主張,與心學較相近也。”[18]馮氏關於戴震與心學之間關係的認識,實有發前人所未發之處,值得今人高度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