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0世紀70年代後幾種重要著作對此問題的分析
相對於20世紀前70年的研究而言,近年來,學界對於章學誠與戴震的學術分歧及其關係的認識,又提出了新的觀點。撮其要者,有如下幾種說法。
有學者從“內在理路”的視角出發,將宋明儒學到清代儒學的發展道路看作一條“從尊德性到道問學”的發展道路。因此,從表麵上看,戴震與章學誠的學術有很大的不同,但從“儒家智識主義”的角度看,戴、章二人的學術思路是一致的。所以《文史通義》雖批評戴震及其狹義的考證觀點,而從深層次看則仍與戴震的經學考證同屬一類。
倉修良、葉建華在《章學誠評傳》中對章學誠為何要批評戴震,做了比較詳細的分析。他們認為,章氏批評戴震,有三點原因:一是批評戴震誇大考據學的作用,二是批評戴震“心術未醇”,三是批評戴震在修誌上的觀點。在第二個方麵,倉、葉二位先生認為章氏批評並不完全對,而在《朱陸》等文章中,“確實有些地方存在替朱熹辯解之辭,反映了他的封建衛道士思想色彩”[53]。但總體來看,“章學誠對戴震的學術成就,肯定大於否定,褒揚大於貶斥。盡管有些地方批評相當激烈,甚至並不恰當,但總的精神還是為了‘攻瑕而瑜亦粹’,根本不存在‘惡語中傷’的誹謗。”[54]
許蘇民認為,章學誠對戴震、袁枚、汪中的惡意攻擊,“都不全是出於學術原因”[55]。他在仔細分析了章學誠與戴震的學術關係,以及章學誠批評戴震的種種言論的得失之後,認定章學誠攻擊戴震,大概是出於兩個原因:“一是因為社會的壓力而想留下一點衛道的文字以表明自己雖深受戴學影響而仍不失為‘正人君子’,二是因為戴震身前對他這位‘逼近己者’和學術思想上的知音‘不甚許可’,即對他推崇不夠,沒有使他的知名度也高起來。如此而已,豈有它哉!”[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