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皮爾士與分析哲學的起源
在中國,“皮爾士”(C.S.Peirce)之名是伴隨著詹姆斯(W.James)和杜威而為人所知的,他們都被看作美國實用主義的創始人,但皮爾士的真正貢獻卻鮮為人知。2014年7月16—19日,皮爾士學會和皮爾士基金會在美國舉行了紀念皮爾士去世一百周年的國際大會,主題為“探索21世紀的哲學”。來自世界各地的兩百多名學者,全方位、多角度地討論了皮爾士對當代科學、語言學、符號學、邏輯學、哲學、宗教以及社會的重要貢獻,充分肯定了皮爾士哲學作為當代哲學先驅的地位,由此引發了我對皮爾士與分析哲學關係的思考。
在大會前夕出版的《皮爾士:五個問題》一書匯集了世界範圍內的35位皮爾士研究專家對皮爾士思想的基本評價。蘇珊·哈克(SusanHaack)明確指出:“我們應當把皮爾士的工作看作寶貴的思想資源,是先於我們這個時代以及他自己時代的思想寶庫。”“關於皮爾士的哲學遺產,我隻想說,他在許多領域的貢獻多不勝數,任何一個哲學領域,如邏輯和語言哲學、形而上學和探究理論、科學哲學、宗教哲學、宇宙論、心靈哲學、甚至倫理學和美學,無一不從他那裏得到思想資源。”①辛迪卡(J.Hintikka)則明確地把皮爾士看作現代邏輯的真正創始人。他認為,皮爾士在當時真正掌握了數學家們的工作邏輯,他沒有像弗雷格那樣對數學進行形式化,而是用圖示方法輕鬆地將其擴展為填補空缺的工作。雷謝爾(N.Rescher)把皮爾士的哲學描繪為處於除舊開新的交叉路口:皮爾士與懷特海(A.N.Whitehead)共同告別了在多方麵受到科學影響的思想體係,這些在康德和黑格爾時代是典型的體係哲學;而在新的方麵,皮爾士的工作則代表了一種轉向,即尋求重塑萊布尼茨的策略,用實踐去證明理論,追問探究和思辨中的成功實踐,不僅把這些看作理論的指導,更是看作對其恰當性的仲裁,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標準”。這裏的主導觀念是,把實驗室的實踐、可行的途徑以及公共論壇看作思辨性研究的必要指南。其實,這裏體現的正是西方近代科學形成以後出現的實證主義精神,也就是皮爾士提倡的“實用主義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