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要承擔起呈現心靈與世界關聯的角色,一個必要前提是知識本身具有合法性,即信念是經過經驗確證的。傳統經驗論中經驗的確證角色被批判為所予神話,這就需要重新審視經驗在知識形成中的作用。經驗是世界對心靈作用的結果,要說明經驗對知識的作用就要說明心靈的屬性。當代分析哲學在全麵批判經驗論的困境的同時,建立起了以“自然主義”為名的各種理論,我們可以把它們看成是在為知識的經驗前提尋求合法性的理論。傳統經驗論所假設的心靈前提不足以為知識的合法性提供依據,因此需要重新定義心靈的屬性。蒯因把心靈屬性還原為科學事實,以說明心靈屬性與經驗的同質性;塞拉斯用自然主義心靈哲學中的行為主義理論說明,雖然心靈屬性與經驗不是同質的,但是二者可以相互滲透;斯特勞森的哲學則暗含了如下主張,心靈屬性作為一般信念框架的內容是我們不可避免地要承認的。本部分我們將對此逐一分析。
1.經驗的角色
傳統的認識論堅持基礎主義觀點,其中經驗論以感覺經驗作為人類知識的基礎。休謨的懷疑論揭示了這種基礎並不牢靠,他對歸納知識的質疑說明人類知識處於不確定性之中。經驗論中概念還原或意義還原的做法被宣布為失敗。康德式的問題被提了出來,“經驗知識何以可能”。這就需要重新審視經驗的角色。
如果經驗沒有笛卡爾傳統哲學中心靈的要素,經驗還剩下什麽?我們可以把蒯因的關於觀察句的理論看成是針對這個問題的一種回答。自然化的認識論認為人類知識本身是一種自然現象,觀察句是對神經輸入的語言反應。這種純生理運動的結果看起來可以保證它的“意義是最牢靠的”[27],可以成為科學證據上訴的法庭。“經驗論的兩個教條仍然是無懈可擊的,而且至今如此。一個信條是:對科學來說,所存在的一切證據就是感覺證據;另一個信條是……所有關於語詞意義的傳授最終都必定依賴於感覺證據”[28]。觀察句是科學認識的基礎,也是科學理論的基礎。然而,我們認為,人並不認識世界本身或者人之外的世界,而是通過感覺證據、感官接收的報道來認識世界。科學對象僅是實在事物的模糊代表,科學提供給我們的是以這種過程為依據的知識,那麽我們為什麽要相信它們呢?真實的世界在科學中的地位並不能得到保證。蒯因的觀察句理論有引起懷疑論的可能性。另一方麵,觀察句屬於感官刺激性事實,是非屬命題的狀態,並不屬於塞拉斯所說的理由和確證領域;如果說它是知識確證的基礎,它就是塞拉斯批判的所予神話。因此,經驗不能是純粹的生理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