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播下法國語用思想種子的是洛克和笛卡爾。在《人類理解論》(1689)中,洛克第一個把他的哲學工作的一部分,致力於解決符號和語義問題。像培根一樣,洛克對於作為交流工具的語詞感到懷疑,認為它們是誤導的工具,因為在他看來,語詞隻是代表著使用它們的人心靈中的觀念。這種主觀的、唯名論的語言理論遇到了不可避免的困難,如果詞僅僅是指謂觀念的唯我論工具的話,其他人如何能夠進入其心靈?為了達到某種相互的理解和交流,洛克開出了很多補救措施,其中比較重要的就是對“普遍語詞”的設計。
與洛克的觀念源自感覺經驗理論相對的是笛卡爾的天賦觀念說。盡管笛卡爾幾乎未談及語言、具體語言或普遍語法,但他的哲學方法對於哲學家和邏輯學家阿爾諾(A.Arnauld)與郎斯洛(C.Lancelot)創立波爾—羅亞爾語法(The Port-Royal Grammar)具有直接的啟迪作用,強烈地影響了法國普遍語法運動的發展和語用思想在法國的出現。在《方法論》(1637)中,笛卡爾的目標在於給出一種在科學中正確地運用理性並獲得真理的方法,特別是在總結數學和邏輯方法的基礎上,提出了理性演繹法,試圖從清楚明白、確實可靠的天賦觀念出發,經過嚴密的邏輯推演,由簡入繁,構築堅固的知識大廈,並把觀念是否清楚明白作為真理性的標準。[29]既然所有知識都僅僅能來自推理中,故如果人們想去適當地運作自身的理性的話,都應遵循這種方法。由此,他開創了法國對待語言的理性方法。阿爾諾的邏輯正是這種方法對邏輯推理的應用,阿爾諾和郎斯洛的普遍語法則是這種方法對語言的應用。
從語言學的角度講,波爾—羅亞爾語法關注於概念和判斷,繼承笛卡爾的“認識論轉向”,把認識論的因素引入語言語法和邏輯的研究中,運用心理主義的觀點看待邏輯問題,主張語詞應精確無歧義,對普遍名詞應做出“內涵”和“外延”的區分。[30]這些思想歸結起來主要體現在兩個方法論的變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