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作者和年代,學術史上一直存有爭論,宋代學者多認為其成書較早,並上溯到孔子、曾子,如程顥認為“《大學》,孔氏之遺書,而初學入德之門也”[3],並作《大學》定本一卷,對今本《大學》的章次進行了調整[4]。後朱熹又作《大學章句》一卷,認為《大學》分為經、傳兩個部分。其中,經“蓋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而傳則是“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也”。程朱以上的觀點並沒有詳細的論證[5],卻得到宋明時期學者的普遍認同,有些學者如王陽明等,雖然與朱熹在“格物”等問題上存在較大分歧,但也都承認《大學》是聖賢所傳。這可能與當時儒家學者強化道統意識,以與佛道對抗的現實需要有關。但自清代以來,《大學》出自孔、曾的觀點受到普遍懷疑,多數學者認為《大學》成書是在秦漢以後,並提出種種根據予以論證。《大學》原為《禮記》中的一篇,傳世文獻對其作者和年代沒有明確的記載,而《禮記》又是“西漢初年搜集和發現的儒家著作的匯編”,來源比較複雜,“絕大多數是先秦古文,個別有漢初成篇的”。[6]憑此尚無法斷定其具體年代,出現爭論也屬正常。但綜觀晚出論者的種種論述,其立論並不能令人信服,且不乏武斷之處,不僅沒有真正解決問題,反而給人們思想帶來混亂,故有必要做進一步探討。
認為《大學》晚出,一個重要根據是認為《大學》與《禮記》中的《學記》有關,是對古代學校製度的反映,而大學製度晚出,故《大學》亦晚出。清代學者陳澧指出,《大學》與《學記》中一段文字相近,二者均論“大學之道”,有密切關係。《學記》的這段文字是:
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鄭注:“當為‘遂’。”)有序,國有學。比年入學,中年考校。一年視離經辨誌,三年視敬業樂群,五年視博習親師,七年視論學取友,謂之小成;九年知類通達,強立而不反,謂之大成。夫然後足以化民易俗,近者說服,而遠者懷之,此大學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