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生言性乃是中國古代的一大傳統。古訓雲:“性者生也。”性的原始義即為生,是由生分化而來的形聲字。郭店簡中性字寫作“眚”,眚在甲骨文中已出現,一般用作“省”,金文既用作“省”,又可通為“生”,如舀鼎、盂鼎等。郭店簡用作性,正是即生言性。在古漢語中,生有多種含義,它既可以指出生,也可以指出生以後的生命,還可以指生命的生長、成長。性源於生,說明古人是從生命的出生、生長及表現來看待、理解性。唐君毅先生說:“一具體之生命在生長變化發展中,而其生長變化發展,必有所向。此所向之所在,即其生命之性之所在。此蓋即中國古代之生字所以能涵具性之義,而進一步更有單獨之性字之原始。既有性字,而中國後之學者,乃多喜即生以言性。”[52]徐複觀先生也說:“就具體的生命而言,便謂之生;就此具體生命之先天稟賦而言,便謂之性。”[53]因此,性與生密切相關,是反映生命特質、特征的概念。從文獻來看,古人最早是從生命的自然特征來理解性的。《尚書·西伯戡黎》說:
惟王**戲用自絕。故天棄我,不有康食,不虞天性,不迪率典。
古人認為,生命在生長、發展過程中必有所表現,其表現出來的情感、欲望、能力等即是其生命之性。因此,正如生命有其自身的生長、發展一樣,性也有其自身的規定,有其自身的常態,所謂“天性”即是指性自身的常態而言,“不虞天性”即是不考慮、顧及性自身的常態。因此,在古人那裏,性雖然包含情感、欲望等內容,但並不是一個負麵的概念,並不能被簡單否定,而是認為要從性本身出發,符合性自身的規定。古人一般不持禁欲主義態度,但也反對過分縱欲,原因就在這裏。紂****嬉戲,不顧及常性,不遵從常法,結果遭到上天的拋棄,就是因縱欲過度而違背了性的一個例證。《召誥》篇則說到“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