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郭店竹簡與思孟學派

(三)《性自命出》的“心”與“性”“情”論

儒家心性論不僅是個理論問題,也是一個實踐問題;它不僅要探討人的本質、本性及在自然界的地位等一係列問題,同時還要說明人如何通過心來實現性、完善性。這樣,心的作用、地位如何?它與性是一種什麽關係?便成為心性論的一個重要內容。

古人談性不重概念抽象,而重其生命的生長過程。牛生而體形龐大,雁生而脖子長,即是它們性的體現,或者說是它們的性使然,而人卻是因為學習而成其為人。從性有超越的根源來說,人們的性是相同的,“四海之內,其性一也”,但每個人的用心各不相同,則是他們所受的教育使然。竹簡的“性-教異”論可能是對古代的“天地之性”與孔子的“習相遠”的結合,是對二者的進一步發展。其性也主要是氣性、自然人性,而不完全是道德人性。

由於重視“學”“教”對人性的塑造、培養,竹簡對性與外物的關係做了詳細說明:“凡性,或動之,或逆之,或交之,或厲之,或出之,或養之,或長之。凡動性者,物也;逆性者,悅也;交性者,故也;厲性者,義也;出性者,勢也;養性者,習也;長性者,道也。”(第9—12簡)這是說,對於人生而所具的性來說,感應、觸動它的是外在之物,迎合、順應它的是歡悅之事,教導、改造它的是有目的的人為,[73]磨礪、錘煉它的是行為之義,使它表現、展示出來的是客觀情勢,培養、塑造它的是後天積習,增長、統率它的是人之道。而人之所以能“長性”“養性”“厲性”等,則是因為他具有心,具有主體的實踐、認知能力。

道者,群物之道。凡道,心術為主。道四術,唯人道為可道也。其三術者,道之而已。(《性自命出·第14—15簡》)

天下事事物物皆有道,道即體現在事事物物之中。對於道來說,“心術”是最主要的。所謂“心術”或可理解為用心之道或用心的具體方法[74],是指心的認識、判斷能力而言。因為道雖然客觀存在,但隻有通過心才能認識、實踐道,並進一步增長、培養性。道可以具體分為四種,有學者認為可能即是竹簡《尊德義》所說的“民之道”“水之道”“馬之道”“地之道”,而在這四種道中,隻有人道可以引導、教導民眾[75],其他三道,僅僅是道而已。竹簡似乎已意識到“人道”與“物道”的不同,並試圖作出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