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郭店竹簡與思孟學派

(四)性善之成立:理由、根據及意義

孟子肯定了人皆有善性後,進一步需要說明,人為什麽要把善性看作真正的性。對此,孟子又從“人禽之辨”“性命之分”“大體小體之別”三個方麵做了論證。先看“人禽之辨”:

孟子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舜明於庶物,察於人倫,由仁義行,非行仁義也。”(《孟子·離婁下》)

孟子曰:“舜居深山之中,與木石居,與鹿豕遊,其所以異於深山之野人者幾希;及其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禦也。”(《孟子·盡心上》)

張岱年先生分析說:“孟子亦嚐說:……‘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則孟子以為人之與禽獸,所異者不若所同者之多,是孟子並不否認人有不善的性質即與禽獸相同的性質。又謂‘無教,則近於禽獸’,便更可以見了。然則何以仍講性善?此由於孟子所謂性者,實有其特殊意謂。孟子所謂性者,正指人之所以異於禽獸之特殊性徵。人之所同於禽獸者,不可謂人之性;所謂人之性,乃專指人之所以為人者,實即是人之‘特性’。而任何一物之性,亦即該物所以為該物者。所以孟子講性,最注重物類之不同。”[50]徐複觀先生亦說:“孟子這幾句話的意思是說人與一般禽獸,在渴飲饑食等一般的生理刺激反應上,都是相同的;隻在一點點(幾希)的地方與禽獸不同。這是意味著要了解人之所以為人的本性,隻能從這一點點上去加以把握……孟子不是從人身的一切本能而言性善,而隻是從異於禽獸的幾希處言性善。幾希是生而即有的,所以可稱之為性;幾希即是仁義之端,本來是善的,所以可稱之為性善。因此,孟子所說的性善之性的範圍,比一般所說的性的範圍要小。”[51]在現實生活中,誰都不願被罵為畜牲,不願意與禽獸為伍,這最清楚不過地說明,人還有不同於、高於禽獸的特性,這些特性才能真正顯示出人之不同於禽獸之所在,顯現出人之為人的價值與尊嚴。所以,如果不是把“性”看作對生命活動、生理現象的客觀描述,而是看作一個凸顯人的主體性、能動性,確立人的價值與尊嚴的概念,那麽,當然就應該以人之不同於禽獸的特性,也就是仁義禮智為性,而不應以人與禽獸都具有的自然本能、生理欲望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