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者問嚴煙,天地會成員可以得到什麽好處,他答道:
……要入這會的緣故,原為有婚姻喪葬事情,可以資助錢財;與人打架,可以相幫出力;若遇搶劫,一聞同教暗號,便不相犯;將來傳教與人,又可得人酬謝……[32]
1802年,清廷從北京委派高官那彥成前往廣東調查博羅縣的一次起義,描述了牽涉其中的添弟會如下:
添弟會名起源於福建漳泉,粵之惠潮與之接壤,沿習既久,遂成土俗。粵省民人多聚族而居,其客籍寄居者,均係無業遊民,性複獷悍,聚黨成群,遂結拜添弟會,遇事互相幫助。會內亦間有本處之人,而係客籍者十之八九。其土著民人因客籍結會,恐被擾害,又因深山耕牛,難得牛隻,被添弟會偷竊,亦各於鄉內糾眾立會,每戶按年派錢,存為公項使用,名之曰牛頭會。兩會之人彼此爭競,積怨構釁,互為仇敵,已非一日。此次歸善、博羅、永安三處滋事,歸善添弟會係陳亞本為首,糾黨數百人,欲搶劫牛頭會村莊,尚未起事,即被……拿獲。[33]
18世紀末19世紀初還有其他相同模式的例子。在這段時間,很多天地會看來基本上是互助組織,這些組織可以分為兩類:與林爽文叛亂相關的供詞顯示,他的很多被捕的同夥都身在地方上的市場網絡之中,嚴煙是賣布的、另一個是賣酒,還有一個是賣吃的,另外還有幾個在廣東的戲班子工作;博羅的組織是另一類,是農村中參與械鬥的多姓氏組織。[34]
秦寶琦駕馭北京的資料十分出色,他整理了嘉慶、道光兩朝(1796—1850)96個天地會組織領袖關於該會宗旨說法的案例,發現其中26個是為了在遇到困難時尋求協助,15個說希望撈錢,39個想打劫富人,5個為了拒捕或準備反抗,隻有11個是想攻打城市、打出自己的旗號以及造反。[35]莊吉發詳細討論了嘉慶、道光兩朝75個案例,其中一些顯然具有反朝廷的意識形態,但到道光末年卻隻有幾個積極造反。[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