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曆史事件毫無意義。它們帶來的恐怖和屈辱,超過了我們所有最糟糕的噩夢。①
1914年,大多數歐洲國家彌漫著濃厚的理想主義和愛國主義。二205十五年後,這裏卻是一番陰沉、低迷的景象。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波及的範圍並不廣,隻有波蘭人同仇敵愾保衛家園。1939年9月1日,德國入侵波蘭。兩天後,希特勒拒絕從波蘭撤軍,同盟國這才決定履行承諾,向第三帝國宣戰。此時,意大利再次在大戰爆發前宣布中立;斯大林統治的蘇聯繼續奉行《蘇德互不侵犯條約》,隨時靜觀其變;另外21個歐洲大陸國家則畏縮一旁,盡力規避戰爭可能帶來的征服與破壞。②
大戰前夕,法國的凝聚力每況愈下,經濟持續衰退了十幾年,政治和意識形態上四分五裂。這是一場迫於無奈的戰爭。法國沒有明顯的、迫在眉睫的危險,沒有失地如阿爾薩斯-洛林需要收複,也毫無明確的戰爭目的。當時,布洛赫像許多人一樣,意誌消沉,看淡了個人對國家的忠誠與榮譽。畢竟對於他們來說,這場戰爭僅僅是“重新來過”①。
這一回布洛赫再次被調往斯特拉斯堡,他的首要任務是幫助馬其諾防線後方未受掩護的平民撤離。然而,德軍沒有像預計的那樣於近期轟炸斯特拉斯堡。在一種“莫名辛酸的平靜”中,撤離行動完成得頗為順利。萊茵河對麵,狡猾的敵人表現得出奇地仁慈。比如,1936年克爾橋頭堡(Kehl bridgehead)被重新軍事化時②,靠近河岸的地方有兩個新兵訓練營不知何故未被撤離,德軍竟然沒有進攻如此容易發現的目標。
盡管警報不斷,但敵人一直按兵不動,人們對戰爭的恐慌很快便被打消,至少西線如此。起初空襲警報往往是虛驚一場,沒過多久巴黎市民便收起了防毒麵罩,巴黎重新恢複了昔日的寧靜。然而,布洛赫早已決定把全家安置在克勒茲省(Creusois)省會蓋雷市(Guéret)的一間公寓裏,這裏離古鎮富熱爾約29千米,可以遠離首都巴黎隨時拉響警報的緊張氣氛,與任何可能的交戰區都保持安全的距離。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