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複雜的,這看起來像是對明顯道理的平庸表述,但是,盡管如此,它是一種深刻的理論陳述——也許是對我們時代最為重要的理論表達。①
我希望我已經說明,複雜性理論的隱喻隨著迅速發展的“第二種”模式而使知識行動者行為網絡得到了快速的傳播,在它們所到之處建構著自身的對象。到目前為止,本章的基調,如果不是懷疑論的話,那一定是自由開放的。畢竟,這不是實在論的。但是,我想說的是,複雜性的隱喻也許是一種更廣泛的文化興趣的標誌,尤其是關於未來更大程度的開放性和可能性的更強烈的感覺。它以對時代的新的文化感為基礎,即知識、事物都是複雜的,不能被輕而易舉地掌握的;以時代的各種模型為基礎,盡管這些模型並不是最基礎的,但卻是能夠被掌握的。換句話說,我認為一種新的感覺結構正在浮現,即一種新的“文化假說”②,即關於我們如何在“語義學的有效性的邊緣”③來預測和構想未來,而複雜性理論的隱喻正是對它的呼喚,同時也是對它的響應。
我希望通過序言的方式來申明,我並不反對科學隱喻在科學領域之外的運用。一方麵,科學領域之外當然存在施展它們的空間。例如,許多實踐科學家所著的關於複雜性理論的書似乎都必然包含這樣的結尾章,其中表達了複雜性理論的隱喻是如何重塑科學並以一種新的世界觀來重新解釋整個世界的。然後,通過每一種可以想象到的錯誤的和庸俗的分析,複雜性理論的隱喻已經進入現今每一種智力活動中,好像這樣是為了證明係統理論的繼承者們已經完全遺忘了等效性。
然而,另一方麵,複雜性理論的隱喻可以聚焦文化焦點。例如,法國社會理論無疑是以富有創造力的方式吸取科學觀點的,它一開始就從係統理論、拓撲學及相關理論的觀念中汲取養分,為己所用。再者,一種被稱為“哲學生物學”的科學有著長久的曆史,“該領域的研究盡管在英語係的歐陸哲學中受到忽視,但是卻對如康德、黑格爾和尼采等現代思想家有決定性的影響,並在20世紀的法國思想中備受關注(柏格森、德日進等)”①。現今,科學隱喻作為一種曾被瓜塔裏(Guattari)稱為“一種過程式的呼喚,一種過程式的**”②的方式,在法國社會理論中被廣泛地采用。因此,雅克·德裏達通常被看成是一位能夠以各種有趣的方式給類似係統理論等複雜性理論的先驅者們帶來影響的研究者,這些先驅者們有格雷戈裏·貝特森、雅克·莫諾(Jacques Monod)和弗朗索瓦·雅閣布(Francois Jacob)等。尤其是他對(生存高於生命,轉譯高於文本的)“軌跡”中“偏差”的優先性的堅持,與一些現代生物學思想有著極強的相似性:“盡管生物學家們總是根據傳統的方式將繁殖看成是存活係統的決定性特征,然而,變異的範疇如今被看成是在邏輯上先於繁殖的。”③換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