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資本論》與當代社會發展道路

第二節 自由時間的侵占:鉗製工人的生命基質

從商品交換的規律來看,勞動力商品的買賣雙方都有平等的權利要求從這一交換行為中得到盡可能多的利益。就賣者而言,雇傭工人要求正常的工作日和勞動強度,以滿足自身的發展需要,這是預先潛伏在勞動過程中的價值目標;就買者而言,資本家作為資本的人格化,本能地傾向於無限度地延長工作日,增加勞動強度,劫掠工人的勞動力,以實現剩餘價值的最大化,這是資本的一種存在本能。“於是這裏出現了二律背反,權利同權利相對抗,而這兩種權利都同樣是商品交換規律所承認的。在平等的權利之間,力量就起決定作用。所以在資本主義生產的曆史上,工作日的正常化過程表現為規定工作日界限的鬥爭,這是全體資本家即資本家階級和全體工人即工人階級之間的鬥爭。”①。“力量”成為維持和固化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的重要指標:一方麵,資本的支配權使得雇傭工人成為依附於資本家的活勞動工具;另一方麵,雇傭工人自由得一無所有,沒有與資本家相對抗的物質手段。這就意味著,在力量對比中,雇傭工人在主體和客體兩方麵始終處於劣勢地位。由此所導致的是,勞動過程異化為價值增殖過程,自由時間與勞動時間相分離,並成為後者的延伸與變形。在自由時間被肆意侵占的條件下,工人很難實現自身發展的社會需要這一價值目標。

資本家和工人之間的鬥爭最為直接地體現為“規定工作日界限的鬥爭”。由於雙方力量的懸殊,工人階級經常處於失敗和妥協的境地。資本家為了獲得更多的剩餘價值,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延長工作日時間。延長工作日直接侵占了工人的自由時間。工作日具有雙重界限:一是勞動力身體的界限,即工人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恢複體力和智力的消耗;二是道德的界限,即工人必須要有充分的時間滿足精神需要和社會需要,這是由一定的社會文化發展狀況決定的。隻有在這雙重界限以內,工人的生命力才不會被過度消耗,其精神麵貌才能達到一般的人類水平。但是,在價值增殖過程中,不是工人將生產資料當作自己有目的的生產活動的手段,而是生產資料將工人當作自己生活過程的酵母來吮吸。“資本隻有一種生活本能,這就是增殖自身,創造剩餘價值,用自己的不變部分即生產資料吮吸盡可能多的剩餘勞動。”①這種對工人活勞動的無限製的吮吸欲望促使資本家“像狼一般地”延長工作日,突破工作日的身體的和道德的界限。由此,工人道德上和身體上正常發展和活動的條件就被剝奪了,其生命基質遭受物質上和精神上的雙重摧殘而處於萎縮狀態:一方麵勞動力本身未老先衰、過早死亡;另一方麵工人變得庸俗粗鄙、麻木不仁。因此,資本主義生產是依靠縮短工人的壽命而在一定期限內延長生產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