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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計活動變化的意義與東漢初年政局

上述變化是無意出現的,還是出於某種目的的設計?前文業已指出,到西漢哀帝元壽二年的儀注中,上計結束時,還是司徒出麵接見計吏,並遣吏宣讀敕文。王莽新朝情況不明。上文考證則顯示,皇帝召見計吏、授官與計吏代替刺史奏事均出現於光武、明帝時期,我們不能不從東漢初年的政局中找尋變化的背景。

首先,需要對上計活動這幾方麵變化的時代意義略做分析。對比西漢,一個突出的變化就是計吏在京師不僅要赴司徒、司空府上計,還要參加次年正月的若幹禮儀活動,至少有兩次機會麵見當朝天子,且還有可能獲得官職,留任郎官,最為戲劇性的莫如竇玄,因容儀絕眾,被皇帝選中,做上了天子的乘龍快婿。

計吏參加正旦的朝賀,如班固《東都賦》所言:“春王三朝,會同漢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圖籍,膺萬國之貢珍,內撫諸夏,外綏百蠻。”①

承擔上呈“四海之圖籍”的,當是參加朝賀典禮的郡國計吏,同時還要向皇帝納貢。這一儀式年複一年地舉行,確如渡邊信一郎所言,帶有相當的儀式性,實現的是“對皇帝和命官之間的第一重君臣關係的更新和再確認,以及對皇帝的臣服”,並“象征以皇帝為代表的中央政府和地方郡國之間貢納-從屬關係更新的場所”。①此外,計吏還要向皇帝匯報郡國的穀價、民所疾苦,而皇帝也會隨機提出各種問題:光武帝便曾“問其風土及前後守令能否”;明帝一次正旦朝賀,好奇地問日南郡的計吏“日南郡北向視日邪”。問題若流傳至今,恐怕一定是千奇百怪。不過,古怪的問題雖多,關於郡國的治績一定是難以繞開的核心。從西漢時期丞相對計吏的“敕”,到西晉武帝對計吏的五條詔書,不難發現內容上的延續,這正是皇帝關注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