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一度成為從風而靡的社會時尚,是在庚子以後,然“新學”風潮之發端卻在甲午戰爭後。時譽稱之為“新學旗幟”並與康有為齊名的梁啟超,於近代新學風潮的湧動功莫大焉,謝國楨在《梁任公先生遺事》中頗有讚辭:“其邁往之風,有非尋常人所可及者,蓋有變風易俗之功,開創文化之力,自清末光緒之季,以迄晚近三四十年,大凡讀書之人,無不被其教化,受其影響者,可謂偉已!”②在20世紀之初新舊學時代轉換的曆史過程中,“當時學子既震於其文,又驚其所學”,適逢“時科舉方改試策論時務,故應試者亦多借《新民叢報》為藍本。其文字之勢力,乃遍及於學堂之學生,科場之士子”③。梁所具有的社會影響確實無可比擬:
際此鄙廛恂陋舉世昏睡之日,任公獨奮然以力學經世為已任。
其涉覽之廣,衍於新故蛻變之交,殆欲吸收當時之新知識而集於一身,文字、思想之解放,無一不開其先路。……登高之呼,聾發聵振,雖老成夙學,亦相與驚愕,而漸即於傾服。所謂“思想界之陳涉”,視同時任何人,其力量殆皆過之。①
雖然梁啟超一直是近代新學之領軍人物,“早拋舊業,肆力新知,浸以新學知名於世”,但在甲午之前,“外患未著,新政未萌,猶是科名時代,以梁之才思卓越,而以時代關係,固未能遽超乎舉業之範圍”②。故而,梁啟超本人超越舊學而力謀新學的過程,其實也就是近代新學從舊學蛻演、發端和形成的過程。
從梁氏學術經曆的演變來看,其“一生之智力活動,蓋可分為四時期”,但根本性轉變則是在甲午至戊戌時期的“自其撇棄詞章考據,就
學萬木草堂”的“第一期”,即張蔭麟所述“是為通經致用之時期”。③後人所論與梁啟超《三十自述》所記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