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產階級維新派提出改造民族素質問題,主要是因為出現了西方這樣一個新的文化參照係。因此,這一時期對傳統民族文化心理的反思也是通過中西的比較來展開的。
維新派認為,中西民族文化心理的差異著重表現在動與靜、奢與儉、今與古的不同取向上。就主動和主靜來說,他們斷言中國人為一“靜”字所亡,而西方人則以喜動而“霸五大洲”①。康有為曾這樣總結說:“夫治一統之世以靜,鎮止民心,使少知寡欲而不亂;治競爭之世以動,務使民心發揚,爭新競智,而後百事舉,故國強。”②
在尚奢和尚儉上,他們指出中西方也截然相反,西方人以尚奢為美德,並且“愈奢而國愈富,貨之棄於地者愈少”;中國人舉國尚儉,結果卻民窮財盡,“舉國之地利日堙月塞,馴至窮蹙不可終日”。③
在古今觀念上,他們指出中西方亦大相異趣,“中國舊論每崇古而賤今,西人則不然,以謂愈上古則愈野蠻,愈晚近則愈文明”④。並點出這一差別直接影響到一個民族的興亡盛衰,“歐、美二洲,以好新而興;日本效之,至變其衣食嗜好。亞、非、澳三洲,以好古而亡”⑤。
在維新派中,對中西民族文化心理進行係統比較的是獨具思想特色的嚴複。他在《論世變之亟》一文中,以其紮實的中學根底和廣博的西學知識,對中西民族在思想意識、價值觀念和行為方式上的差異做了全麵的比較。他指出,在曆史觀上中國人好古而惡今,以治亂盛衰為天行人事之循環;西方人則力今而勝古,以日進無疆為學術政化之極則。在政治生活中,中國人講絜矩、重三綱、親親、尊主、貴一而同風,多忌諱;西方人則重自由,明平等、尚賢、隆民,喜分黨派,好評論。在經濟生活中,中國人重節流、追淳樸,西方人則重開源、求歡娛。在待人接物上,中國人美謙屈、尚節文,西方人則務發舒、樂簡易。對於禍災,中國人委天數,西方人則恃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