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恩認為,民族主義的意識形態和運動在現代人類發展史中具有普遍性。從縱向上看,民族主義普遍滲透交織於近200年來社會發展的各個階段;從橫向上看,民族主義又廣泛參與到各個民族國家、各個族裔群體的共同體建構當中。作為一種曆史潮流,民族主義與現代社會波瀾壯闊的曆史鏡像、與現實實踐緊密聯係,它不僅普遍存在於現代民族國家當中,還是社會發展的普遍必要階段,而且在現代世界政治秩序的推進中具有廣泛性。
(一)民族主義普遍存在於現代民族國家當中
民族主義的普遍性特征首先體現為它在現代民族國家的普遍存在。民族主義既是複雜的人類曆史現象,也是繁複的社會現實狀況。奈恩認為,民族主義在現代社會中具有一種普遍性,這種普遍性不僅體現在民族主義的生發具有社會曆史發展的必然性,還體現在民族主義在世界整體政治秩序的推進中具有廣泛性。一方麵,民族主義的發展不僅反映出特定曆史時期和階段的特點,而且滲透在整個人類現代社會的架構和體係之中,可以說,社會發展決定了民族主義的不可缺席,而民族主義又顯示出社會發展的方向及特征。另一方麵,民族主義作為一個與全部社會狀況相關的意識形態和運動,它本身並不是一個獨立的體係,而是廣泛深入地與世界政治秩序相聯係。現代民族國家的政治策略常具有民族主義的一般特征,而民族主義反過來也影響和左右各種社會政治的秩序和走向。
民族主義的普遍性還體現在其具有社會曆史發展的必然性。現代人類曆史發展的每一個腳印都有民族主義的參與,民族主義源自近代資產階級民族國家,是人類社會生產力發展的後果,因此,隻要有資本的流動,民族主義的意識形態和運動就會隨之產生。換句話說,普遍的現代性必然會導致民族主義的普遍存在。奈恩認為,“發展必須在某處開始,而非在所有地方發生”①,這些發展中的一大部分是一係列突發事件,而非在發達的中心地區執行全球資本的指示。奈恩接著指出,“從這些偶然的起源迸發出暴風驟雨般的影響,以及更加深遠的事件,它們迄今為止構成了‘現代性’:民族國家和民族主義的世界”②。可見,在世界範圍內與發展相關的突發事件產生了巨大而深刻的社會影響,並構成了現代性的基礎,而在奈恩看來,現代性就是民族國家和民族主義的世界。在資本主義的風暴中,族群、語言、宗教、風俗、習慣等的多樣性和差異性才是主導社會發展的決定性因素。民族主義的意識形態讓民族群體認識到,在現代社會中,自己的民族是優秀的、有價值的和關鍵的。因此,作為現代性內容的民族主義,在現實世界中必然是普遍存在的和廣泛興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