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奈恩唯物史觀的民族主義思想研究

三、兩麵性

“雙刃劍”在我國的民族主義討論中是經常出現的,奈恩對民族主義的理解與此有異曲同工之妙。他通過整體的辯證分析理解近現代曆史,結合關於“賈納斯”(Janus)及“哲基爾醫生和海德先生”(Dr.Jekyll andMr.Hyde)的形象比喻,闡釋民族主義生而具有的兩麵性的特點,由此來證明民族主義的曆史合理性。

(一)現代賈納斯

奈恩始終全麵而辯證地看待民族主義,這點最初清晰地表現在他在1975年撰寫的《現代賈納斯》一文中。賈納斯是古羅馬的兩麵神,他站在門檻上,一麵望向未來,一麵回望過去。賈納斯作為一個十分形象的意象表現出奈恩對民族主義的看法,即民族主義生而具有兩麵性。“民族主義是現代性的一個現象,在邊緣地區和中心地區有著不同的表現劇目。就像賈納斯一樣,它具有現代性進步和退步的兩方麵。”①這一雙關性的基本態度,既不是簡單的反對,也不是簡單的讚成,而是致力於理解它的前因後果。“民族主義既是原因又是結果,既是民主的又是極權主義的,而且並列於人類發展與人性之中。”②他指出,民族主義具有一種普遍的含混不清的性質,它站在人類通往現代性的通道上,有著平民主義、政治自決與經濟自主的訴求。對於奈恩來說,任何民族主義都具有兩麵性。奈恩並不佯稱所有的民族主義都是完全合乎道德的,而是認為它最終都具有同樣的矛盾本質。這就和漢斯·科恩對好的民族主義與壞的民族主義的區分有根本差異了。他這樣感歎道:“民族主義的大多數形式都有一種巨大的含糊、矛盾的心理。”③

民族主義能夠引發強烈且巨大的忠誠,這種忠誠是一種對身份的認同和對邊界的捍衛,人們為了保護祖國的尊嚴和發展甚至可以放棄生命。這一令人肅然起敬的民族共同體信念,主要體現為現代世界曆史進程中的民族解放鬥爭,如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亞非的民族解放運動、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反法西斯鬥爭、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亞非拉國家的民族獨立運動等。基於這種積極的、具有曆史延續性的民族性認同而建立起的民族共同體,無疑是大眾意誌的表達,我們有義務繼續維護和珍惜祖先嘔心瀝血為我們建立起的民族國家。這種以民族自由、解放意誌為主導的民族主義是一種社會正義的框架,是民族主義積極的一麵。但是,一旦對民族主義的運用超出一定的倫理道德範疇,對其加以濫用,民族主義就會從爭取合法利益的訴求變為資本主義的強取豪奪,成為沙文主義、法西斯主義。①民族主義的內在困境實際上正是民族主義兩麵性的特質所決定的,“關鍵是,最基本的比較分析顯示,所有民族主義都既是健康的又是病態的。進步與退步兩者從一開就刻在其基因密碼中。這是關於它的一個結構性的事實。而且這一事實沒有例外,在這個意義上說,民族主義在本質上是矛盾的,是一個準確的(而非修辭的)表述”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