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的來講,馬克思是基於實踐來理解文化的。在他的理論視域中,文化既表現為人類實踐活動本身以及這種活動的方式,也體現為人類實踐活動成果的總和。就具體內容來講,文化包括三個相互聯係的領域,即“作為主體的內在性的人的主觀心態的領域、作為過程的對象化活動的領域、作為結果的對象化活動之產物的領域。”①通俗點講,在馬克思看來,文化滲透和貫穿於人類社會生活的方方麵麵,對經濟和政治活動具有一種深層的製約和影響。隻是在不同的語境中,馬克思對文化進行分析時強調的側重點不一樣,因為在不同的社會曆史條件下,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的原理的作用和表現形式是不同的。但他已經認識到,隨著人類自覺的活動對盲目經濟必然性的控製,以及人類知識的積累和文化自覺的提升,文化對人類社會發展的作用會越來越強,因此他談到了精神生產並提出了考察精神生產的方法論原則。這一原則強調了在具體的社會實踐中,文化與經濟、政治等要素之間是一種永恒的交互作用,它會導致整個社會結構和社會形態的變革,因為文化從根本上不是與政治、經濟等並列的領域或附屬現象,而是人的一切活動領域和社會存在領域中內在的機理性的東西,是從深層製約和影響每一個個體和社會活動的生存方式。但不幸的是,後來的馬克思主義者,特別是第二國際的理論家們卻忽視了馬克思基於實踐對文化的深刻闡釋,甚至走向了經濟決定論。
西方馬克思主義者基於對第二國際的批判,恢複並凸顯了馬克思思想中的主體性維度。他們將馬克思主義哲學解讀為實踐哲學,並以不同的方式將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探討轉到了文化領域,豐富和拓展了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文化批判維度。從盧卡奇基於“物化意識”和“階級意識”的辨析,從而在主體意識及其文化實踐上尋找變革世界的突破口開始,一種文化主義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傾向就已經形成了。葛蘭西的文化領導權理論就是這種取向的集中體現。隨後的法蘭克福學派將其批判理論聚焦發達工業社會及其消費文化,對“文化工業”這一新的“控製形式”展開了跨學科的文化批判。英國的“文化唯物主義”更是將西方馬克思主義的文化批判理論推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