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安德森而言,曆史唯物主義不僅是一套有關曆史的科學理論體係,而且是有關社會主義的科學理論學說。因此,對於未來社會主義議程的關注成了安德森“類型學”唯物史觀的目的訴求和價值旨歸。安德森以馬克思所創立的“科學社會主義”為理論綱要,對於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社會主義未來提出了諸多積極性和建設性的策略和方案。
其實,對於未來社會主義的關注不僅是安德森研究的一個重要課題,而且也是所有英國新左派知識分子研究的一個重大課題。總體上,英國新左派知識分子堅持了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立場,把唯物史觀作為分析問題和闡述思想的認識論與方法論。自產生以來,在麵對貧富懸殊、兩極分化、危機四伏、生態惡化的資本主義現實,他們從技術批判、文化批判、政治批判和社會批判等各個層麵對資本主義和現代主義給予了尖銳的批判和深刻的揭露。在此基礎上,他們把馬克思主義看作獲得人類解放的思想基礎,把社會主義看作人類擺脫現實困境和實現美好未來的根本出路。由此,他們在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基礎上預設了未來社會主義製度的種種式樣,構造了一個又一個美好的“理想國”,或者聚焦於公平與正義的社會,或者聚焦於人道主義的社會,或者聚焦於共同文化的社會,或者聚焦於民眾領導權的社會,或者聚焦於生態文明的社會等,形成了一種獨具特色的英式的社會主義思想文化體係。①
同樣,安德森在《逆流中的文化》中也指出,對“未來社會主義命運的關注”是英國政治理論的一個顯著特征。如艾倫·瑞恩(Alan Ryan)在《財產和政治理論》(Property and Political Theory,1984)中追溯了兩種不同的所有權概念,一種源自洛克和盧梭,一種源自穆勒和馬克思,並認為隻有工人階級才能確保向社會主義的過渡和轉變,隻有當工作變得不再艱難,財產變得不再重要,希望在這個時代才具有吸引力和合理性。約翰·鄧恩(John Dunn)在《社會主義的政治學》(Politics of Soci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