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黃老帛書》的樸素唯物主義思想
司馬談在《論六家要指》中評論:“道家使人精神專一,動合無形,贍足萬物。其為術也,因陰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與時遷移,應物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指約而易操,事少而功多。”這裏說的道家,其實指的是黃老之學。黃老之學萌生於戰國末期,流行於漢初,因托始於黃帝、老子而得名。它屬於道家,但與先秦時期老子創立的道家有所不同,在老子學說基礎上吸收了儒墨名法等學說中的成分,形成有很濃政治學說色彩的哲學思想。在哲學上,它強調天道、自然,有唯物主義傾向,在政治上講無為而治,適應了漢初休養生息的社會要求。
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的帛書《老子》乙本卷前古佚書四篇,是目前可見較集中闡述黃老思想主張的著作,任繼愈先生稱之為《黃老帛書》。[3]
《帛書十六經》
對於這個“道”的屬性,《黃老帛書》傾向於把它形容為原初物質狀態,因而具有唯物主義性質。所謂“濕濕夢夢,未有明晦”,是形容一種混沌之氣的狀態。
“道”雖無始無終,無形無名,卻有規律可循:“道有原而無端,用者實,弗用者雚(即‘華’)。合之而涅(即‘化’)於美,循之而有常。”[4]人們通過認識自然萬物的運動變化而把握“道”,就掌握了生存的主動權:“反索之無刑(形),故知禍福之所從生。”
人處於天覆地載之中,“卬(仰)天而生,侍(待)地而食。以天為父,以地為母”[6],要在天地提供的自然條件裏,找到自己生存的位置,明確自己的職責。要做到:“天製寒暑,地製高下,人製取予”,在自然界無意識提供的寒暑高下的環境中,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獲取自己的勞動果實。《十六經·姓爭》總結出“順天者昌,逆天者亡”,這一條人與自然相處的基本規律,在今天仍有其存在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