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教育理論的發展
明代教育思想的發展,大體經曆了三個階段。從明初到成化年間,程朱理學教育理論完全支配著教育思想和實踐。由於它與明初專製主義文教政策相結而日趨僵化,逐漸喪失生命力。成化至萬曆年間,書院教育蓬勃發展,心學教育思潮逐漸形成並發展起來,取代了程朱理學教育思想的統治地位。萬曆以後,由於社會主題的轉換,王學末流空談心性不務實學的弊端日益顯露,心學教育思想受到多方麵的批判與改造。及至明末在西學東漸的影響之下,經世致用實學教育思潮又複興起,開始占據主導地位。
心學教育思想產生於明中葉。隨著理學教育的僵化,程朱學派養成的教育傳統窒息了自由思想,士人都把熟讀宋儒對經書的傳注奉為金科玉律,不敢稍有出入。人們對教育的不滿情緒不斷增長,紛紛對理學教育思想及科舉考試弊端展開檢討和批判。正統時,理學家薛瑄、吳與弼等人因不滿“述朱”式教育思想的控製,主張重振儒家躬行實踐的道德教育傳統,並提倡“清修篤行”。至成化、弘治年間,這股教育的檢討與批判思潮由學者間對“清修篤行”的提倡,轉向對社會道德淪喪的救治,其救治方法就是正人心。胡居仁提出“凡道理具於吾心,大小精細無所不該”,“心與理一”,“心理不相離”,“心存則理自在,心放則理亦失”[32]的觀點。與胡居仁同出於吳與弼門下的婁諒、陳獻章,亦從自我身心修養方麵,對程朱理學的教育理論與方法進行反思與修正。婁諒大膽懷疑宋儒對《四書》、《五經》的注釋,企圖通過重新解釋來“正本清源”。陳獻章則主張輕書重思,學宗自然,自得於心,閉門修養。繼之而起的王守仁、湛若水,針對程朱理學教育理論與實踐隻重書本輕道德的弊病,提出了他們的教育主張。湛若水注重道德修養方法,企圖對程朱理學進行修補。而王守仁則對程朱理學的僵化和教條化進行了批評和否定,主張重振儒家的倫理道德,加強教化的作用。他力排程朱,建立自己的心學體係,並在教育實踐活動中廣泛傳播。隨著陽明學派的形成與發展,王學的教育思想無論在理論層麵還是在實踐層麵,都涵蓋了湛若水的甘泉學派及其他諸儒的心學教育主張,取得了主導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