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契丹人的社會風俗
一、服飾
北宋神宗熙寧八年(1075年,遼道宗大康元年)宋遣使臣沈括以“回謝國信使”之名,前往遼議劃代北蔚、雲、應三州疆界事。他在此行中記載契丹“其人剪發、妥其兩髦”[1]。亦即《宋史·宋琪傳》所說的:“渤海酋領大舍利、高模翰步騎萬餘人,並髡發左衽為契丹之飾。”髡發、剪發,即剪剃去頭發。“妥其兩髦”,即留下兩縷短發拖垂著。這是兩處似具體而又難以具體說清楚的文字記載,因為剃剪的和留下的頭發在什麽位置不明確。回答這一問題,隻能求助於繪畫資料。傳世的遼代胡瓌《卓歇圖》中有髡發男子多人,他們頭頂剃光,僅在兩耳上方留大約四五厘米一片頭發,下垂至肩部,任其擺動,也不至影響活動。遼初契丹族著名畫家耶律倍所畫的《射騎圖》中契丹人的發型也與《卓歇圖》中一樣。
乾統七年四鳳銅鏡
隨著考古發掘工作的不斷進展,在發掘的遼墓壁畫中,契丹人發型資料也隨之增多。較早的如內蒙古克什克騰旗二八地遼墓壁畫,契丹男子發型與上述軸畫中所見不同,該壁畫是剃光頭頂部、下部留下,將額頭上部剪短,兩鬢部分留長散垂過肩,這與早在遼聖宗陵內壁畫契丹人發型是一樣的。在內蒙古哲裏木盟庫倫旗七號遼墓的壁畫中,契丹人主仆髡發不同,也與上述發型有別。墓主人剃去顱頂發,前額上及兩額角留發,再修成兩個彎眉形,中間仍相連接,然後留長縷結辮披在耳後,侍從及馭手,在兩額角上方留兩片發,再結辮順兩鬢披下。另外在遼太祖陵前石刻中,還見有一件殘軀背後,有一條發辮沿脊而下,這種情形與前額兩角各留一縷,顱後留一縷的發型也可能類似。
女子的發型雖然同樣髡法,但與男子差別較大。在壁畫中看到的女子發型,由於多戴帽、紮彩帛或戴花飾,隻能大致看出盤髻於頂的形式,而不像男子髡發能看清楚。壁畫中契丹女子發型,較清晰的如1974年發掘的遼寧法庫葉茂台遼墓主室門外東壁,共畫4人,3人在前,1人在後,皆微側麵向右。發掘報告指出,“前西一人為女,於額前分發”,似一種分發於兩側後的雙垂髻發型。從麵型及服飾看,其他3人也是女子。前中女子發型是前額剪短,餘盤髻於頂,裹巾,年齡較大,與東側女子發式相同。女子發型的真實情況,目前所見最完整的一個,是內蒙古察右前旗豪貝營6號遼墓的契丹女屍。其發型是將額頭上部寬5.5厘米一段剃去,將所蓄長發集束頭頂,用紗帶捆紮,另從右額角分出一綹編成小辮,經前顱向後繞回頭頂壓在已束的發上,紮後的長發和其餘長發皆散披腦後及後兩側,發長及肩。前額所剃部分,發茬長近一厘米,如再生長長一些,大概就像上述葉茂台四女中的前兩人的發型。